返回

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63章 月圆之夜,青铜门开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月光从洞口灌进来,白花花的,像泼了一地水银。 青铜门立在石室尽头,绿莹莹的,门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不是反光,是那种从铜里头渗出来的、冷飕飕的光。 像一万只萤火虫嵌在门上,又像一万只眼睛,盯着人看。 苏无为站在门前,手心里全是汗。 身后六个人,排成一排。 袁天罡在最前头,左手掐诀,右手持剑。 李淳风站在他左边,罗盘托在掌心,指针转得跟风车似的。 李昭月站在右边,符笔悬在半空,笔尖的朱砂红得发亮,像一滴血。 不空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石室都在震,嗡嗡嗡的,像敲钟。 慧能站在他身后,闭着眼,嘴唇微动,念的是心经。 他的声音更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萧德言站在最后面,手里攥着一卷书,是《春秋》。 他的嘴唇也在动,念的不是经文,是——“王正月,公即位。” 字字铿锵,像石头砸在铁上。 秦无衣站在阴影里,剑已出鞘,剑刃上涂了一层朱砂,是李昭月画的符。 阿沅蹲在石室角落的石笋后头,药箱敞开着,纱布、金疮药、艾条摆了一地。 她的手在抖,但眼睛很亮,盯着苏无为的背影,一眨不眨。 裴惊澜没进来。 她带着二十个游侠儿守在外头,把洞口围了三层。 刀出鞘,弓上弦,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袁师。” 苏无为开口了,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嗡嗡的。 袁天罡点头,走上前。 他把剑插在地上,双手掐诀,十根手指扭来扭去,像在编绳子。 嘴里念的咒语苏无为听不懂,不是汉语,也不是梵语,是那种——很老的、不知道哪个朝代传下来的话。 每个字都像石头,沉甸甸的,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青铜门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轻轻的抖,是那种——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整个石室都在晃的震。 门上的符文开始流动,像活了一样,在铜面上游走、缠绕、扭动。 绿光越来越亮,亮得刺眼,把整个石室照得像白昼。 轰——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风从缝里灌出来,冷得不像话。 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种——从坟里吹出来的、带着烂骨头味的冷。 苏无为打了个哆嗦,鼻涕差点冻出来。 门缝越来越大,风越来越猛。 石室里的烛火全灭了,只剩符文的绿光和月光。 绿光和月光搅在一起,照在每个人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像死人。 轰隆隆—— 门彻底开了。 门后头是一片漆黑。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把光都吞了的黑。 月光照进去,没了。 符文的绿光照进去,也没了。 那黑像一张嘴,张着,等着。 “点灯。” 袁天罡说。 李淳风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火光亮起来。 但只亮了那么一瞬,就灭了。 不是风吹灭的,是那黑——像一块布,把光裹走了。 再点,又灭。 再点,还灭。 苏无为从怀里掏出那块“破幻光栅”,举在眼前,透过琉璃片往里看。 他看见了。 不是黑。 是眼睛。 无数双眼睛。 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有大有小,有圆有扁,有的像铜钱,有的像铜盆。 眼睛的颜色也不一样,红的、绿的、黄的、白的——但无一例外,都盯着他。 苏无为的手抖了一下,琉璃片差点掉地上。 “有东西。” 他说,声音有点干,“很多。在里头盯着咱们。” 不空站起来,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那声佛号不大,但整个石室都在震,震得石壁上的符文都晃了一下。 “贫僧开路。” 他迈步走进黑暗。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第四步的时候,黑暗里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人的尖叫,是那种——猫被踩了尾巴、老鼠被掐住脖子、婴儿被扔进火里的尖叫。 混在一起,尖得能把耳膜刺穿。 不空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他每走一步,就念一声佛号。 每念一声佛号,黑暗就退一寸。 不是那种“退”,是那种——被烫了、缩回去的退。 慧能跟在他身后,闭着眼,念心经。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把黑暗割开一条缝。 缝里透出光来——不是月光,不是符文的绿光,是那种——从石壁上渗出来的、黄黄的、像油灯的光。 光越来越亮,黑暗越来越淡。 眼睛露出来了。 苏无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人的眼睛。 人的眼睛不会长在墙上,不会没有脸,不会只有眼珠子、没有眼眶。 那些眼珠子嵌在石壁上,密密麻麻的,一排一排的,从地面一直排到天花板。 有的在转,有的在眨,有的在流泪——流的不是眼泪,是血。 “这是——” 李淳风的罗盘指针疯了,转得看不见叶片。 “怨眼。” 袁天罡的声音很沉,“死在这里的妖物,怨念不散,凝在石壁上,化成了眼。 每一只眼,都是一个妖物的怨念。 你盯着它看,它就把你的魂魄吸进去。” 苏无为赶紧移开目光。 但晚了。 他已经被盯上了。 那些眼睛,几百双,几千双,全盯着他。 他感觉自己的魂在往外飘,像有一根绳子拴在脑门上,被人往外拽。 “南无阿弥陀佛——” 不空一声佛号,像一记闷雷,炸在石室里。 那些眼睛同时闭上了一瞬,苏无为脑子一清,魂又回来了。 “别盯着看!” 不空吼道,“跟着贫僧走!” 一群人排成一列,跟在不空身后,往石室深处走。 不空每走一步,念一声佛号,那些眼睛就闭一下。 慧能念心经,那些眼睛就眨一下。 萧德言念《春秋》,那些眼睛就流泪——血泪,一滴一滴的,从石壁上淌下来,在地上汇成小溪,红得发黑。 苏无为踩在血里,靴子湿透了,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烂泥里。 走了约一盏茶的工夫,眼睛少了。 不是那种“没了”,是那种——稀了,疏了,偶尔冒出一两只,在石壁上眨巴眨巴,像迷路的。 但苏无为知道,这不是好事。 眼睛少了,说明——快到地方了。 果然。 前面出现了一堵墙。 不是石墙,是光墙。 白光,刺眼的白,像一千盏油灯同时点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光墙上刻着符文,弯弯曲曲的,和青铜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但比那些符文更密、更绕、更复杂,像一万条蛇缠在一起,扭来扭去。 “符文妖。” 袁天罡皱眉,“九只。” 话音刚落,光墙动了。 符文从墙上剥下来,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缠绕、拼合。 九只。 一只一只成形,悬在半空,通体发光,没有脸,没有身子,只有符文的线条,弯弯曲曲的,像用光画出来的怪物。 第一只扑过来了。 不空一掌拍出去,掌心金光大盛——“降魔印!” 金光撞上符文妖,轰的一声,符文妖碎成碎片,光点四散。 但只过了一息,那些碎片又拼回去了,比原来还大了一圈。 “打不死?” 李淳风脸色变了。 “怨念不散,符文不灭。” 袁天罡掐指一算,“这九只符文妖,是用九种不同的怨念炼成的。 贪、嗔、痴、恨、妒、傲、疑、惧、悔。 每一种怨念,对应一只妖。 你得用克制它的法门,才能灭它。” 苏无为脑子转得飞快。 “贪用什么克?” “舍。” “嗔呢?” “忍。” “痴呢?” “慧。” “恨呢?” “爱。” 苏无为嘴角抽了抽。 这他娘的,打妖怪还考佛经? 第一只又扑过来了。 这回扑的不是不空,是萧德言。 萧德言不退,把《春秋》举过头顶,朗声念道——“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砍在符文妖身上。 符文妖抖了一下,光暗了几分,但没碎。 它张开嘴——没有嘴,但苏无为能感觉到它在吼。 吼声震得石壁上的符文都晃了。 “郑伯克段于鄢——克的是弟,用的是计。 这只妖是“嗔”,用“忍”来克。” 袁天罡喊道。 萧德言换了一篇,念道——“二十六年,楚子伐郑。诸侯会于濮。” 符文妖又抖了一下。 “不对。” 袁天罡摇头,““忍”不是忍让,是忍耐。 你得念忍耐的经文。” 萧德言愣了一下。 他一个儒生,哪会念佛经? 苏无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冲上去,站在萧德言旁边,冲着那只符文妖喊——“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符文妖停住了。 那些发光的符文开始抖动,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扭来扭去,越扭越慢,越扭越暗。 最后啪的一声,碎了。 这回没拼回去,碎片落在地上,化成光点,灭了。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看着苏无为,眼神复杂。 “苏公子,” 萧德言的声音有点干,“你方才念的,是什么经?” “不是经。” 苏无为擦了把汗,“是歇后语。” 萧德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 剩下八只符文妖同时动了。 它们不再一只一只扑,而是一起上,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光满石室,刺得人睁不开眼。 不空双掌齐出,金光大盛——“大金刚轮印!” 金光炸开,撞飞了三只。 慧能睁开眼,目光如电——“照见五蕴皆空!” 目光所及,两只符文妖碎成光点。 李昭月符笔一挥,朱砂在空中画出一道符——“五雷正法!” 轰隆——雷光炸开,劈中一只,碎了。 袁天罡剑指苍穹——“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剑气横扫,又碎一只。 还剩一只。 最大的一只,通体发黑,不是白光,是黑光。 符文密密麻麻的,比其他八只加起来还多。 它悬在半空,不动,也不扑。 就那么悬着,看着众人。 “这只,” 袁天罡的脸色变了,“是“惧”。” 苏无为的心跳快了几拍。 惧。 恐惧。 他最怕的东西。 那只符文妖动了。 它没有扑过来,而是——化成了一个人。 苏无为的瞳孔骤缩。 那个人,他认识。 是他自己。 不是现在的他,是穿越前的他——穿着T恤牛仔裤,戴着眼镜,站在大学的实验室里,手里拿着试管,冲他笑。 “苏无为。”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和他一模一样,“你在怕什么?” 苏无为的手在抖。 “你怕死。 你怕活不长。 你怕四月十五过了,你的命就没了。”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你怕那些妖物,你怕青铜门后头的东西,你怕——” “闭嘴。” 苏无为的声音在抖。 “你怕自己不是人。 你怕你只是一段数据,一个程序,一个被光幕造出来的——” 那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步,“东西。” 苏无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 他不是东西。 他是人。 他是苏无为。 他是从2025年穿来的工科博士—— “是吗?” 那个人笑了,笑容和他一模一样,“你记得2025年的事吗? 你记得你父母的样子吗? 你记得你大学的校门朝哪开吗?” 苏无为张了张嘴。 他记不清了。 那些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模糊了,散了,碎了。 他记得自己叫苏无为,记得自己是工科博士,记得自己会科学原理。 但他不记得——父母的脸,朋友的名字,大学的模样。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那个人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指着他的胸口,“你还敢说你是人?” 苏无为浑身发冷。 光幕跳出来——“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建议启动应急镇定程序。” 他没理。 那个人还在笑,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咧到耳根,像裂开的面具。 “苏无为,你看看你自己。 你烧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 你连明天都活不到,还在替别人操心。 你不是人,你是——” “我是人。” 苏无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稳。 那个人愣了一下。 “我不记得父母的脸,不记得朋友的名字,不记得大学的模样。” 苏无为看着那个“自己”,一字一句地说,“但我记得一件事——我记得我为什么来这里。” “为什么?” “为了活着。” 苏无为往前走了一步,“不是为了活多久,是为了活得像个人。” 那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我炸地牢,烧铝热,开机关锁,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救人。 我教李淳风格物,教李昭月符法,教裴惊澜兵法,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着。” 苏无为又往前走了一步,“我烧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 这不是傻,这是——” 他看着那个“自己”,笑了。 “这是科学精神。” 那个人碎成了光点。 啪的一声,像气泡破了。 光点散开,落在地上,灭了。 石室里恢复了安静。 不空看着他,眼神里有光。 慧能看着他,嘴角有笑。 萧德言看着他,微微点头。 袁天罡看着他,目光复杂。 李淳风、李昭月、秦无衣、阿沅——所有人都看着他。 苏无为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 但他还站着。 “走。” 他说,声音有点哑,“后面还有路。” 石室尽头,又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青铜门,是石门,半掩着。 门缝里透出光来,不是绿光,是黄光,暖暖的,像烛火。 苏无为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长,很深,看不见底。 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和青铜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他迈步走下去。 身后,六个人跟着他。 石阶很长。 走了约一盏茶的工夫,才到底。 眼前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约有三丈见方。 石室中央摆着九口石棺,呈九宫格排列。 每口石棺上都刻着名字和封印符文。 苏无为走近了看。 一口石棺已经打开,棺盖歪在一旁,棺中空无一物。 棺盖上刻着三个字——“宇文氏”。 袁天罡的脸色铁青。 “有人提前打开了棺材,放出了里头的东西。” 他蹲下来,摸了摸棺盖上的符文,“不是宇文娥英。 这口棺材封的不是她,是——” “是谁?” 苏无为问。 袁天罡站起来,看着其余八口棺材。 “都是亡国帝王或权臣或弑君。 怨念极深,若被妖物附身,后果不堪设想。” 苏无为一个一个查看棺盖上的名字—— 慕容冲。 十六国时期西燕国君,鲜卑人,曾攻占长安,屠城数万。 拓跋焘。 北魏太武帝,灭佛毁寺,杀戮无数。 高欢。 北齐奠基人,东魏权臣,一生征战,杀人如麻。 宇文护。 北周权臣,杀三帝,权倾朝野。 侯景。 十六国时期叛将,发动“侯景之乱”,屠戮江南士族。 杨谅。 隋炀帝之弟,汉王,起兵反隋,兵败被囚。 宗爱。 北魏宦官,杀太武帝拓跋焘,又杀继位的拓跋余。 还有一个。 名字被涂抹了,看不清是谁。 苏无为蹲下来,凑近了看。 墨迹很厚,一层盖一层,盖了至少三层。 但墨迹底下,隐约能看出几个笔画—— “王……猛?” 不对。 王猛是前秦名相,不是帝王也不是权臣。 “尔朱……荣?” 也不对。 尔朱荣是北魏权臣,但是没有弑君,也没称帝。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被涂抹的名字。 冰凉。 刺骨的冰凉。 像摸到了一块冰。 光幕跳出来——“检测到强烈怨念残留。 名字被抹去者,怨念最深。 建议——勿触。” 苏无为把手缩回来。 但已经晚了。 那口棺材震了一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