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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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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保守派的反弹,副监的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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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学堂的粉笔灰还没落尽,太史监的空气已经变了。 苏无为是嗅出来的。 那种变化不是瞧的,是嗅的——像暴雨来临之前,空气里有一股子说不清的腥味,闷闷的,压得人喘不上气。 他走在太史监的廊下,迎面碰到的书吏低着头,匆匆走过,不敢看他的眼睛。 平日会停下来打招呼的,今日一个都没有。 李淳风从后院追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苏兄,副监赵方联合三位长老上书了。” 苏无为停下来。 “弹劾袁师?” “弹劾袁师"引狼入室",让佛门、儒门混入道门。” 李淳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抄录的奏疏。” 苏无为接过来,扫了一眼。 字迹工整,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袁天罡身为太史监监正,不思弘扬道法,反而引佛门、儒门入道门,开设"格物学堂",讲授异端之学。长此以往,道门将不成道门,国将不国。臣等恳请陛下,罢免袁天罡,关闭格物学堂,驱逐苏无为。” 他把纸折好,还给李淳风。 “陛下怎么说?” “留中不发。” 苏无为愣了一下。 留中不发——奏疏送进去了,皇帝不批,不驳,不退,就那么搁着。 这是李渊的老手段了,和稀泥,两边不得罪。 但“留中不发”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皇帝不想管,你们自己看着办。 “袁师呢?” “在正堂。副监和三位长老都在。” 苏无为转身就往正堂走。 太史监正堂很大,能坐五十个人。 今日只坐了五个。 袁天罡坐在主位上,道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拂尘搭在胳膊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无为看见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哒,哒,哒。 和李渊一个节奏。 副监赵方坐在左边。 四十多岁,方脸浓眉,颧骨高耸,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像一条线。 他穿着一身紫色的道袍,腰系金带,脚蹬云履,从头到脚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那种很在意体面的人。 三位长老坐在他旁边,年纪都在六十以上,白发苍苍,面容清癯,道袍洗得发白,但补丁打得整整齐齐。 苏无为站在门口,没进去。 李淳风站在他旁边,也没进去。 秦无衣站在阴影里,抱着剑,看着正堂里的五个人。 赵方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硬,像石头砸在铁上。 “袁监正,贫道问你。格物学堂,是不是你批准的?” 袁天罡点头。 “是。” “佛门、儒门弟子入格物学堂,是不是你同意的?” 袁天罡又点头。 “是。” “那你知不知道,这是在背弃道门?” 赵方站起来,手指着袁天罡,声音拔高了八度,“道门有道门的规矩,有道门的传承!你让佛门、儒门的人进来,学道门的东西,学完了回去,他们是谁的人?是道门的人,还是佛门的人,还是儒门的人?” 袁天罡没站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赵方,声音很平。 “赵副监,你弹劾我,我不怪你。但你说"格物学堂是异端",我问你——格物学堂哪一条是异端?” 赵方愣了一下。 袁天罡站起来,走到赵方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格物学堂讲的是天地万物之理。物性,化性,地性,天性,人性,器性。哪一条是异端?哪一条违背了道门的教义?哪一条会让道门"不成道门"?” 赵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佛门、儒门来学习,是因为他们觉得有用。” 袁天罡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道门不来学习,是道门的损失,不是格物学堂的损失。” 赵方的脸涨得通红。 “袁天罡,你这是背弃道门!” 袁天罡淡淡道:“贫道背弃的是"门户之见",不是道门。” 他走回主位,坐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喝得很慢,像在品什么味道。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一个在摇头,一个在叹气,一个闭着眼睛,像在入定。 赵方站在那里,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他指着袁天罡,手指在抖。 “你——你会后悔的!” 他拂袖而去。 道袍在风里飘了一下,带起一阵风,吹得案上的茶盏微微晃动。 三位长老站起来,跟在他后面,一个摇头,一个叹气,一个闭着眼,走了出去。 正堂里安静了。 只剩袁天罡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端着凉茶,慢慢喝。 苏无为从门口走进来,站在他面前。 “袁师。” 袁天罡抬起头。 “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你觉得贫道说得对么?” 苏无为想了想。 “对。也不对。” “哦?” “对的是,格物学堂确实不是异端。不对的是——” 他顿了顿,“赵方说的"背弃道门",不是指格物学堂,是指你让佛门、儒门的人进来。道门传承了几百年,靠的就是"门户之见"。你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道门还是道门么?” 袁天罡放下茶盏,看着他。 “那你觉得,贫道该关门?” 苏无为摇头。 “不该。门开了,就关不上了。关上了,格物学堂就死了。” 袁天罡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那你说,贫道该怎么办?” 苏无为想了想。 “等。等赵方闹够了,累了,不想闹了。等陛下表态。等格物学堂做出成绩,让所有人都看见——格物不是异端,是利器。到了那日,赵方想闹也闹不起来了。” 袁天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就等。” 苏无为走出正堂,站在廊下。 阳光很好,照在地上白花花的。 他看着赵方消失的方向,那个紫色的道袍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片空荡荡的院子。 几只麻雀落在老槐树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李淳风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苏兄,你说赵方会罢休么?” 苏无为摇头。 “不会。他弹劾袁师,不是头一回,也不会是最后一回。这回没成,下次换个由头。下次没成,下下次再换。他不会停的。” 李淳风叹了口气。 “那袁师怎么办?” 苏无为看着那只飞走的麻雀,它在天上画了一个圈,落在另一棵树上,又叽叽喳喳叫了起来。 “袁师有袁师的法子。” 他说,“我们帮不上忙。” 他转过身,走回格物堂。 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空桌子。 二十二个人,明日还会来。 儒门的,佛门的,道门的。 有的真心求学,有的奉命监视,有的来挑刺。 不管他们来做什么,只要来了,听了,记了,想了——种子就播下去了。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格物致知,实事求是。用好用对。” 退后两步,看着那十二个字。 笔画还是很粗,还是很歪,但他觉得比昨日好看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黑板上,照在那十二个字上,照在他身上。 他放下粉笔,走出格物堂,走进阳光里。 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七日又十个时辰。” “根脚差事:道统传扬——当前一百八十二一千。” “道门危机:副监赵方联合三位长老弹劾袁天罡,李渊留中不发。守旧派与革新派的矛盾公开化。” 他收了光幕,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 云很白,很轻,在风里慢慢飘,一会儿变成马,一会儿变成山,一会儿变成一个人的脸。 他看着那张脸,觉得像袁天罡,又像赵方,又像李渊。 分不清是谁。 也许谁都不是,只是一朵云。 他笑了笑,转身走回崇仁坊。 院门开着。 阿沅在厨房忙活,锅铲碰锅沿,叮叮当当。 裴惊澜在练刀,刀风呼呼响。 李昭月在廊下看书,书页沙沙响。 秦无衣站在阴影里,抱着剑,看着东方。 苏无为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正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赵方那句话——“你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后悔让佛门、儒门的人进来?后悔开了格物学堂?后悔认识了袁天罡? 他想了想,不后悔。 一件都不后悔。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一道阳光,细细的,金黄色的,从窗缝里漏进来,像一根手指。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道阳光。 暖的。 他笑了,闭上眼睛。 窗外,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说话。 他听了一会儿,没听清说什么。 但他知道,那些话,不是什么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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