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的医院走廊格外安静,只有病房里那盏白炽灯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陈局长已经苏醒过来,半靠在病床上,后背垫着两个枕头,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此时莽子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低着个大脑袋,笨手笨脚地削着一个苹果,削到最后,一整个苹果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陈局长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虚弱道:“女婿啊,这事儿别跟语嫣说啊,她现在怀着孩子,正是需要养身体的时候,这事要是让她知道了,又该着急上火,这一上火,再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那可就麻烦大了。”
莽子边削苹果边点头,瓮声瓮气地应道:“嗯,知道了爸,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不跟她说,不过等你稍微好一点儿的,我一定要把那犊子玩意儿给揪出来!他妈的,敢动我老丈人,我让他后悔生出来!”
陈局长一听这话,顿时恨得牙根直痒痒:“他娘的......那犊子玩意儿,我都不知道他咋摸进我屋里的。你说那门窗都锁得死死的,我睡之前还特意查了一遍,结果他愣是能悄没声儿地进到我屋里来!要不是当初我反应快,枕头底下正好压着枪,这条命啊,怕是真的交代在自个儿家里了。”
莽子咬着牙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往陈局长手里递:“爸你放心,这事没完,等老二那边忙完了,我们哥几个一块儿查,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人挖出来。”
陈局长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苹果,刚要往嘴里送。
忽然!窗户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嘀嘀嘀!!!!”
陈局长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这大半夜的,谁按喇叭这么急?”
说着他便撑着床沿,微微探身朝窗外看了一眼,可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口,疼的倒吸了口冷气,无奈又缩回了脑袋。
莽子也没太当回事,就随口接了一句:“估计是哪个急诊的病人送来的吧,喇叭按得响也正常。”
不过说归说,他还是好奇的朝外扫了一眼。
只见三哥男人正抬着一个人从车上下来,往医院里面冲。
而此时,汽车的灯光正好扫到那人的脸上。
当看清楚那张脸时,莽子顿时浑身一颤,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曹!老二!!!”
莽子惊呼一声,二话不说,直接朝病房外面冲去。
陈局长听到那一声“老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能让莽子大半夜这么慌神的,除了孟野还能有谁?
他下意识就想掀开被子下床,可胸口的伤口被猛地牵扯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刷刷刷的往下冒。
他咬着牙缓了两口气,硬是撑着床沿坐了起来,又伸手把那个挂着点滴的撑杆攥在手里,一步一步地往病房门口挪。
每迈一步都牵扯得伤口火辣辣地疼,额头更是青筋暴起!但他却一声没吭!
要是换做别人,哪怕是县长,他都不带动一下的。
可孟野不一样!
“臭小子........你可不能有事啊........”
此时莽子已经冲出了病房,一眼就看到了担架床上的孟野。
此时浑身是血,双目紧闭,身上还有着不少的伤口。
担架床正被几个医生护士推着急诊室的方向跑,莽子一把抓住担架床的边沿,声音都在发抖:“老二!老二你怎么了!!”
“家属别挡路!让开!”一个护士伸手推了他一把。
可莽子浑身的力气哪是一个护士能推开的,他像一堵墙一样钉在原地,死死攥着担架床不撒手,眼睛通红地看着孟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嘴里反复念叨着:“老二!!!你醒醒!!!你他娘的别吓我!!!!”
这时县长从后面快步赶了过来,一把拉住莽子的胳膊,声音低沉道:“莽子!!你先松手!让医生先救人!你这么拦着,耽误的是他的命!!!”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莽子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松开手,踉跄着退了两步。
担架床被推进了急诊抢救室,两扇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
莽子直愣愣地站在门口,两只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捏得发白。
下一秒,莽子猛地回过头,一脸冰冷的看着县长还有那两名警卫,咬牙切齿的问道:“老二到底咋滴了!!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其中一名警卫深吸了口气,开口道:“我们今天在县长家警戒,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动静我,我们就赶紧冲进去了,可到了院子里,就看到孟野躺在地上了,现场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我们给孟野做了简单的检查,发现并没有致命伤,我们推测应该是中毒!”
听到警卫的话,莽子顿时气的牙根直痒痒:“他娘的!!肯定是那个杀手干的!!可恶!!可恶!!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揪出来!!”
这时陈局长也拄着撑杆一步一步挪到了走廊拐角,刚才警卫的话,他也听到了,心里猛地一沉。
他撑着杆子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莽子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有些虚弱道:“别慌......这小子命硬,阎王爷不敢收他。”
莽子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爸,你咋起来了??你这刚醒过来,医生不让你动弹,你赶紧回去,我在这等就行。”
说着朝那两名警卫喊道:“还愣着干啥呢,赶紧扶你们局长回去啊!!”
两名警卫这才回过神,连忙来到陈局长身边,一人扶住他一只胳膊。
然而,陈局长却是摆了摆手:“不用,没啥大事,扶我到那边坐一会儿,我也挺担心孟野这小子的,等他出来了,我再回去。”
见陈局长这么说,两人只好将其搀扶到了旁边的长条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