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苟在三国当军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五十七章 郭嘉之病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南皮城外有条小河,水浅且清澈见底。两岸芦苇与野草丛生,偶有几只水鸟贴着水面轻掠而过。 李阳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手里捏根树枝,信手在水面上划拉,心里正盘算着事。 南皮之战已然落幕,曹操暂无新的军事动向。医营扩编的事正紧锣密鼓地进行,他从各营抽调了些懂救护的老兵,加上原本的十几人,勉强凑齐五十之数。只是这些人水平参差不齐。有些是跟过军医多年的老兵,懂些基本的包扎止血;有些是民间征来的赤脚郎中,只会些偏方草药;还有些压根不懂医,仅因身子单薄干不了重活,才被打发到医营来混口饭吃。 “这可怎么教……”李阳叹了口气。 “谁说不好教?”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李阳回头,只见郭嘉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壶酒。 “奉孝?”李阳颇感意外,“你怎么在这?” “散步。”郭嘉走过来,挨着他坐下,“你呢?” “想事情。” “想何事?” “想怎么教这帮人。”李阳说,“医营新来的这五十人里,真正懂医术的不到十个,其余大多是一张白纸。” “那你打算如何?” “不知。”李阳摇头,“教一人医术,少说也得三五年。可我等不了那么久。” “为何等不了?” “因为下次开战,这些人就得顶上去。”李阳目光黯淡,“若是不会救人,伤兵就得死。” 郭嘉看着他,嘴角微扬:“李阳,你可曾想过,其实不必教他们"医术"。” “何意?” “教他们"救人"便够了。”郭嘉慢条斯理地说,“医术需日积月累,但救命的法子却能速成。” 李阳一怔:“你是说……” “譬如止血,你无需让一个军医懂何为经脉气血,只需让他看见流血时,懂得如何快速止住。” “又譬如搬运,伤兵该怎么抬、如何固定、怎样避免二次伤害,这些皆可速成。” “还有分诊,”郭嘉竖起三根手指,“教他们三个标准:伤在何处、流了多少血、可还有意识。循此三者判断伤情轻重,再分类处置。” 李阳定定地看着他。他没料到郭嘉非医门中人,竟一语道破天机,与他心底的想法如出一辙。 “奉孝,你是否早就成竹在胸?” “并未。”郭嘉失笑,“不过是见你愁眉苦脸,随口一说罢了。” “随口一说便能切中要害?” “因我也是做筹谋的人。”郭嘉目光悠然,“你做医疗部署,我做军略谋划,本质上一样:皆是在有限之时,用有限之人,做最大之事。” 李阳默然。他望着水面的涟漪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我此前总想着如何传授医术,却忘了一件要紧事。” “何事?” “我不需要五十个军医。”李阳眼神亮起,“我只需要五十个能救命的人。” “这不就结了。”郭嘉将酒壶递过去,“喝一口。” 李阳接过仰头饮下,还是乌桓的烈酒,入喉如刀。 “奉孝,你帮我解了大难题。” “小事。”郭嘉随口道,“改天我遇着难处,你也帮我解了便是。” “你有什么难处?” “近来睡眠不佳。”郭嘉语气平淡,“可有法子?” 李阳神色微凝。郭嘉说得轻描淡写,但他心里却猛地一沉。睡眠不佳往往暗藏脏腑隐患,史书上的郭嘉,本就体弱多病。 “奉孝,你这失眠的毛病,有多久了?” “有些日子了。”郭嘉微微蹙眉,“最近愈发严重,有时半夜醒来,便只能睁眼到天明。” “可还有别处不适?” “偶尔咳嗽,倒也不甚要紧。” “咳嗽……”李阳暗暗记下。 “你让我给你瞧瞧吧。” “瞧什么?” “瞧瞧你的身子。”李阳正色道,“我虽非专攻内科,但基本脉象还是能看出端倪的。” 李阳为郭嘉细细查体。把脉、听息、看苔色、观面色,一番探查下来,心头愈发沉重。 郭嘉脉象虚浮且节律不整,呼吸音粗钝,右肺气息明显弱于左侧,舌苔偏白,面色更透着一股蜡黄。 这些症状拼凑在一起,李阳心底浮现出一个猜想,却不敢妄下定论。 “奉孝,你的身子确实欠佳。” “我心里有数。”郭嘉不以为意,“日日饮酒,夜夜熬更,思虑过甚,身子能好才怪。” “不止于此。”李阳斟酌着词句,“你的肺,恐有隐患。” “肺?”郭嘉挑眉,“何种隐患?” “尚不敢断言。”李阳直言,“但你右肺呼吸声偏弱,兼有咳嗽,恐怕是肺腑之疾。” “你是说……肺痨?” “有此可能。” 郭嘉沉默了,垂眸低语:“肺痨啊……家母便是因此病过世的。” “你知晓此病?” “知晓,绝症,无药可医。” “未必。”李阳语气笃定。他虽无法在此刻确诊,但他深知后世肺结核并非绝症,即便在当下,亦有法子延缓病情。 “奉孝,自今日起,你必须戒酒。” “这……”郭嘉苦笑,“着实有些难。” “务必答应我。” “为何?” “你肺腑已现疲态,若再贪杯,病势必重。” 郭嘉抬眼望去,只见李阳目光灼灼,透着的并非医者对病患的公事公办,而是挚友间的真切忧心。 “好,我答允你。”他终于点头。 “当真?” “当真。自今日起少喝,却非滴酒不沾。” “……也罢。”李阳退让一步,“每日最多一杯。” “一杯?”郭嘉眉头皱成一团,这与不喝何异?” “自然有异,一杯是饮,零杯是禁。” 郭嘉看着他这副较真的模样,啼笑皆非:“行,全听你的。” 二人并肩沿河折返。夕阳已沉入地平线,唯余天际一抹橘红晚霞。 “李阳,”郭嘉忽而启唇,“你可曾想过离开曹营?” 李阳脚下微顿:“何出此言?” “无他,只觉你不似能在军营蹉跎一生之人。” “那我似何种人?” “你似那种……”郭嘉略一思忖,“欲行非常之事的人。” “何为非常之事?” “譬如自立医馆,广收门徒,令更多人习得医术,而非困于军营之中,只做些止血包扎的勾当。” 李阳默然。郭嘉说得分毫不差,他确有此念。他不愿一世只做一介军医,他想扭转此世的医道,想让更多人掌握救命之法,想让这世间少添些许亡魂。 “奉孝,你可曾想过离开曹营?” 郭嘉笑了笑:“我?我不会走。” “为何?” “因我择了曹公。”郭嘉目光坦然,“我选的非其人,乃其事。我想见天下一统,而曹公,乃是眼下最有可能成此霸业之人。” “可曹公他……”李阳欲言又止,终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本想说曹操生性嗜杀,但在此时,对方尚未显露那般面目。 “他怎么了?”郭嘉侧目。 “无事。”李阳摇头,“只觉天下一统,绝非一人之功。” “自非一人之功。”郭嘉远望苍穹,眼中掠过一抹难辨的思绪,“但总须有人开此先河。” “李阳,”他忽道,“可知我为何愿与你交友?” “为何?” “因你是有抱负之人。”郭嘉迎风而立,“在这乱世之中,心怀大志者已寥若晨星。多数人只求保全性命,或图升官发财,你却志在救人。此点,与我不谋而合。” “我亦想救更多人。”郭嘉幽幽道,“只不过,你凭医术,我借谋略。” 李阳静静地望着他,深知这番话乃是肺腑之言。同时,他也清楚史书上郭嘉的结局。 “奉孝,”李阳郑重开口,“我有一求。” “但说无妨。” “日后你但凡有不适,务必第一时间告与我。” 郭嘉微怔,旋即展颜而笑:“好,我答允你。”他抬手拍了拍李阳的肩头,“走吧,天色暗了。” 两人向营寨走去,李阳忽又问:“奉孝,你这肺,从前可请大夫瞧过?” “瞧过,好几个。”郭嘉漫不经心道,“皆说无甚大碍,将养便可。” “可曾服药?” “开了些。”郭嘉失笑,“不过那些汤药我一口未沾,实在太苦。” 李阳驻足,转身盯着他。 “可知药为何苦?” “为何?” “良药苦口方能治病。” 郭嘉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李阳啊,你这口气,倒与那些老大夫如出一辙。” “只因我说的是正理。” “行行行,你说得对。”郭嘉连连摆手,“往后我乖乖服药便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