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苟在三国当军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五十二章 大军北行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出征的日子到了。 五万大军从许都出发,旌旗遮天蔽日,绵延数里。 李阳骑在一匹矮脚马上,随中军行进在队伍中间。这是夏侯惇给他挑的马——“你骑术不好,矮脚马稳当,不容易摔下来。“ 他没有反驳,事实确实如此。 中军的核心是曹操的本部人马,约两万人,前军由曹洪领着开路,后军由于禁断后,左右两翼分别是曹仁和夏侯惇的部队,五路大军像一把张开的铁扇,缓缓向北推进。 李阳的医营被编在中军后部,紧跟着辎重队,除了他之外,还有韩世荣和另外两名军医,以及十二名医卒、四名学徒。 阿秀没有跟来。她和华佗一起留在了许都。 临走前,华佗站在医营门口,背着手,什么也没说。 阿秀把一包干粮塞到李阳手里。 “路上吃。“她说,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 李阳接过来,想说点什么,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阿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担忧、不舍、信任,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倔强。 “公子。“她说,“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李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营帐后面,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他骑上马,催马跟上队伍。回头看了一眼——许都的城门渐渐远了,营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出发了。 行军第一天,没什么大事。 曹操的军队训练有素,行军速度不快不慢,每天走三十里左右,保持体力。沿途各县的粮官早就收到了征调令,大军每到一处,补给粮草已经备好。 李阳趁这个机会熟悉了一下自己的“辖区“。 中军后部的辎重队旁边,搭了三顶大帐篷——这就是随军医营的全部。 说是“医营“,其实简陋得可以。帐篷是普通的军用帐篷,地上铺了一层稻草,手术台是一张用木板架在两匹马背上的简易担架。 他让医卒们把三顶帐篷重新分配——最前面一顶做分诊用,中间一顶做手术室,最后一顶做术后观察。帐篷之间的间距拉开至少三丈,避免交叉感染。 “地面铺两层草席,上面再铺一层干净的布。“他对医卒们说,“每天换一次。用过的草席烧掉,布用沸水煮过再晒干。“ 医卒们面面相觑,但没有多问。 一个年轻的医卒小声道:“李参军,这布不够啊。全军就发了这么些——“ “不够就从伤兵的旧衣服里剪。“李阳说,“洗干净了铺地上。“ “这……“ “伤兵的衣服上沾了血和脓,直接铺地上更脏。洗干净了煮沸消毒,反而比新布还干净。因为新布上可能有织造时残留的浆料和灰尘。“ 医卒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开始干活。 傍晚扎营的时候,夏侯惇来了。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身后跟着两名亲卫。铠甲上的铜片在夕阳下闪着光。 “这里怎么样?“夏侯惇跳下马,活动了一下肩膀。 “还行。“李阳指了指重新布置过的医营,“帐篷分好了,消毒也安排了。不过药材和器具不够,韩世荣去要烈酒和粗盐了。“ “不够就去找后勤要。“夏侯惇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你的需求优先满足。“ “多谢。“ “别谢我。“夏侯惇走到手术台前看了看,“这是你做的?“ “嗯。用两匹马当支架,上面架木板。打仗的时候可以随时拆,行军的时候马也能拉东西。“ 夏侯惇拍了拍木板,试了试稳定性,点了点头:“不错。“ 他在帐篷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木箱前面。箱子里是李阳的手术器械——手术刀四把、止血钳四把、缝合针、镊子,整整齐齐地摆在一块白布上。 其中***术刀格外显眼——黑檀木刀柄,薄如蝉翼的刀刃,做工比其他三把精细得多。 夏侯惇拿起那把刀,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把不一样。“他说。 “那是华佗先生的。“李阳说,“他送我的。跟了他三十多年。“ 夏侯惇沉默了一下,把刀轻轻放回原处。 “好刀。“他说,“配得上好手。“ 他拍了拍李阳的肩膀,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你一个人上战场,我不放心。“夏侯惇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我有两件事要交代你。“ “将军请说。“ “战场上不管出了什么事,你的命是第一位的。活人才能救人,死人都救不了。“ “将军放心,我会小心。“ 夏侯惇翻身上马,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有什么需要的,让韩世荣给我传信。右路军离中军不远,我随时能过来。“ 说完,策马而去。 夜晚的军营很嘈杂。 五万人的队伍扎营,光是搭帐篷就要半个时辰。到处都是人声、马嘶声、铁器的碰撞声,篝火一丛接一丛地亮起来,像是地上的星星。 第三天,大军渡过黄河。 河水浑浊,滚滚北流。两万中军人马通过浮桥,辎重车一辆接一辆,木板的嘎吱声在河面上回荡。 李阳骑在马上,看着脚下翻涌的河水。 黄河。 课本上读过无数次的名字,今天终于亲眼看到了。 他在现代是个医生,每天面对的是病历、手术台、化验单,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黄河边,准备上战场。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初春的寒意。 他裹紧了身上的军袍。 “参军。“韩世荣骑马过来,“后勤那边给了一坛烈酒、十斤粗盐。不多,但够用一阵了。“ “行。“李阳点头,“烈酒分三份。一份消毒器械,一份清洗伤口,一份留着备用。“ “明白。“ “对了。“李阳想了想,“韩医官,你跟过几次军?“ “四次。“韩世荣毫不犹豫说道。 “你见过最大的伤亡是多少?“ 韩世荣沉默了一会儿。 “白马之战。“他说,“袁绍派颜良率十万大军南下。那一仗,曹军伤亡两千多人。光我们右路军就送来了三百多个伤兵。“ “你当时有多少人手?“ “两个军医,八个学徒。“韩世荣苦笑,“从天亮忙到天黑,手脚都没停过。最后……活了一百六十多个,死了近一百四十个。“ 李阳没有说话。 接近一半的死亡率。 不是因为伤太重——而是因为没有人手、没有药材、没有好的救治方法。 渡过黄河之后,大军进入冀州地界。 这里是袁绍的老巢,虽然袁绍已经死了两年,但他的残部还在——袁谭据守南皮,袁尚逃往幽州,加上乌桓时不时南下骚扰,北方一直没有真正太平。 曹操这次北征的目标很明确:先打南皮,消灭袁谭。然后北上幽州,解决袁尚。 战略很简单,但执行起来很难。 五万大军深入北方,补给线拉得很长,粮草还好,沿途可以征调,但药材、箭矢、铠甲这些消耗品,一旦打久了就会不够。 李阳看着沿途的村庄。 很多村庄已经荒废了,田地里长满了野草,房屋的墙壁上还能看到火烧的痕迹。 这就是连年战乱的下场。 冀州本是天下最富庶的州之一,人口稠密,粮产丰富,人才辈出,但自从袁绍和公孙瓒打了几十年,又加上官渡之战——这片土地已经千疮百孔。 李阳想起历史书上的一句话:“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以前读到的时候只觉得是文学修辞。 现在亲眼看到了,才知道那不是修辞——那是写实。 行军第五天,前锋探马送来消息:袁谭已经率军南下,在渤海郡的南皮城集结了约三万人,准备与曹军决战。 曹操召集诸将于中军大帐议事。 李阳不在邀请之列——他只是一个参军医正,不是领兵打仗的将军。但他从韩世荣那里听说了会议的内容。 “主公的意思是速战速决。“韩世荣说,“三万人不算多,但如果拖久了,袁尚可能会从幽州南下支援。一旦两面夹击,麻烦就大了。“ “大概什么时候打?“ “快的话,三到五天。前锋已经跟袁谭的斥候交过手了。“ 三到五天。 李阳回到医营,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把所有手术器械按照使用频率排列好,最常用的放在手边。把药材按照用途分类:止血的一类、镇痛的一类、消炎的一类、退热的一类。 然后他把韩世荣和另外两个军医叫到一起。 “我说一下分工。“李阳摊开一张纸,上面画着三个区域,“伤兵送来之后,先到第一顶帐篷——分诊。韩医官负责,根据伤情分成轻伤、重伤、危重三类。“ 韩世荣点头。 “轻伤的直接处理,包扎上药,观察一天,没问题就归队,重伤的送到第二顶帐篷——手术室。“ 李阳顿了一下,“记住,先稳住性命。能救的救,救不了的——“ 他没有说下去。 帐内安静了一瞬。 “尽量救。“他最后说,“哪怕只有一分希望,也要试。“ “好。“韩世荣站起来,“参军,那我们怎么判断轻重?“ “看三方面“。李阳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失血量。第二,伤口位置——头胸腹的伤比四肢重。第三,人是否清醒。昏迷的比清醒的危重。“ 他把这三个标准详细解释了一遍,又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韩世荣听完,拿着流程图看了半天。 “参军,这个法子好。“他说,“以前伤兵送来了,谁先来就先治谁,乱成一团。你这个方法——先急后缓,先重后轻,合理多了。“ 当天夜里,曹操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探马不断送来消息:袁谭的主力已经出了南皮城,在南边三十里的平原上列阵,准备迎战。 李阳站在医营里,看着北方。 他从怀里掏出华佗给的那把手术刀,借着月光看了一眼,黑檀木刀柄凉凉的,触感沉稳。 远处的号角声隐隐传来,低沉而肃杀。 天上的星星很密,密得像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