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茉枝抬眼,看到林音从走廊转角处走来。
“林音?”
林音快走两步,挽住她的胳膊,“正好,我也要走了。”
又抬眼朝褚知聿微微一笑,“褚先生,又见面了。”
褚知聿目光在林音脸上停留一瞬,很淡地笑了下,“你好。”
唐茉枝问,“那叶学长不和你一起离开吗?”
林音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男人,贴着她的肩,为难地苦笑,“我和他们不熟,碰巧遇上的,盛情难却……还有,他今天主要是想邀请你,你应该能感觉得到吧?”
唐茉枝愣了一下。
随后跟着笑了。
“是这样啊。”
褚知聿没有反应,走到电梯口,侍者早已用对讲机叫好了专属电梯。
门打开,他示意两位女士先进。
林音跟着踏入,随口问,“你们去几层?”
“一楼大堂。”唐茉枝说。
林音这才注意到,电梯面板上甚至没有楼层按键,贵宾专属梯直达目的地。
她收回视线,笑道,“刚好,我也是。”
随即看向唐茉枝手上多出来的新腕表,“好漂亮的表,刚才没见你戴。”
唐茉枝笑了一下。
林音夸奖,“很衬你肤色呢。”
这种移动房产一样的表,怎里是金主。
简直是金库。
电梯下行,哑光玻璃映出褚知聿隐约的高挑轮廓。
他站在一旁,身上带着一股很动人的木质香调,闻起来,大概就是富有的气息。
片刻,林音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最近还回学校吗?”
唐茉枝摇头。
“公寓整改好了,空出来了许多床位,宿管阿姨前几天还问我你还要不要回来住,说你那床位一直空着。”
褚知聿仍然没有反应。
似乎没有介入对话的兴趣,只是垂眼看着手机。
唐茉枝仍摇头,“不用了,住校往返实习公司也不方便。”
“不需要了吗?好可惜,还想和你一起晚上逛操场聊天,”林音随口闲聊一样自然地问,“那你现在住哪里?”
唐茉枝报了地址。
是大学城附近一处出了名的高级商圈,在寸土寸金的江京也排得上名号。
林音听完,眼神从玻璃上收回,弯起眼睛。
“原来是这样,那太好了。你有地方住我就放心了。”
走出电梯,林音自然地并到唐茉枝身侧,笑着问,“你们怎么回去?如果顺路的话,我们一起?”
褚知聿不得不向前半步错开三人并行的局面,听到身后人的话,嘴角已经放下。
旋转玻璃门前,门童已经提前泊好了车,将钥匙递过来。
林持没有跟着下来,褚知聿接过钥匙,走向改装成淡玫瑰色的Ro。
低矮的车身贴着地面,线条流畅光滑,只有两个座位。
门童弯腰拉开车门,褚知聿将唐茉枝的背包放进置物区,示意唐茉枝坐到驾驶座去。
唐茉枝有些意外,“这是?”
“你的新车。”褚知聿语气缓和。
上次的帕梅被唐风平撞了之后便处理掉了。他提过让唐茉枝去车库挑一辆,但她似乎没当回事,最近都挤地铁公交出行。
很是不方便。
原本这些礼物该在他们单独就餐的二人世界时送出。
可一整晚的场景都超出意料,接连挑战他的耐心,
更何况直到现在都还有人持续破坏气氛,实在扫兴。
他抬手,很轻地揉了下唐茉枝的头发,“一会儿你来开,回家吧。”
车是两座的,无论顺不顺路都打消了让人搭顺风车的可能。
唐茉枝向林音告别,“我们先走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林音将耳边被风吹下的发丝挽到耳后,笑着挥手,“好,再见。”
褚知聿今晚已经够客气了,此刻没有多余的兴致扮演绅士,与旁边那位不知趣的人寒暄,径直上了副驾。
毕竟站在他这个位置,这样的场景实在见过太多。
前两年的酒局上,几乎每天都有人想往他身边塞女人,甚至男人。
烦不胜烦。
唐茉枝的眼光总是不太好,身边的人各有心思,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愿意和他们一起吃饭
也不算没有收获。
至少刚刚的对话,让她知道他们同居了。
上车后。
隔音效果很好,车内气氛安静。
唐茉枝握着方向盘,慢慢熟悉这辆新车的脚感。
虽然是不同品牌,但操控感和之前那辆帕梅差不太多,对她来说好上手一些。
褚知聿也是考虑到这里才选择了ro,而且想到这个车型女孩开也好看一些,甚至让林持做背调选了女生普遍喜欢的颜色。
只是他并不知道,唐茉枝并不喜欢粉色。
褚知聿看着唐茉枝熟悉新车,她开车时比他靠前很多,坐得很直,侧脸表情显得有些严肃。
他不自禁笑了一下。
这样的神情是下意识反应,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笑容在这两个月不断增多。
唐茉枝盯着前方,“所以你刚刚不让我喝酒,是因为要开车?”
“嗯。”他先应了一声,随后又说,“喝酒不好。”
所以就算不开车,他也不许她碰。
唐茉枝没再反驳,专心看路。
褚知聿忽然问,“茉枝,你有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唐茉枝顿了一下,在等红灯的间隙才分出视线看他一眼。
“先生已经送过我生日礼物了。”
一条昂贵的,她无法佩戴出去的宝石项链。
褚知聿微皱了下眉,“不用喊我先生。”
但想来这称呼也一时改不掉,他没再纠正这点,转而问,“但你似乎不喜欢那条项链。”
“喜欢啊。”
绿灯亮起。
唐茉枝收回视线,继续看向前方。
“那么贵重美丽的宝石,怎么会不喜欢。”
撒谎。
褚知聿目光仍落在她的侧脸上,“你以前过生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有。
很多。
但都是他给不了的。
比如茉茵像个正常人一样,每天享受十六小时的清醒人生。
比如和普通人一样的平稳的家庭,健康的社交关系。
比如,她的自由。
唐茉枝说,“我以前不过生日。”
路况拥堵,即便是改装成粉色的车,明晃晃的跃马车标也足以让周围车辆不敢靠得太近。
又一次等红灯停下时,唐茉枝忽然用手比出一个小小的椭圆形。
“但在那一天,”她看着面签的褚知聿,轻声说,“我会想要吃一种里面掰开像海绵一样的鸡蛋糕。”
这个概念对褚知聿有些陌生。
但他看着她的手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