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苒听得心头微动,愈发疑惑,抬眸望着他继续追问道,
“从帝都到此地,纵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需三四日路程,侯爷怎会来得这般及时,好似提前预知了祸事一般?”
楚烬闻言轻咳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坦然道出实情。
原来这些时日,除却罗苒按时寄来的家书,留守此地的楚三,也日日快马传信,将她身边大小琐事尽数禀报帝都。
那日楚三的加急书信送抵京城,信中言明,当年假死脱身的侯建功并未离世。
彼时新帝登基大典将近,朝堂诸事繁杂百废待兴,正是最要紧忙碌之时。
可听闻自家娘子的前夫竟未死透,楚烬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再顾不得登基大典的繁杂事务,当即简装策马连夜离京。
“所幸,我赶来得及时。”
楚烬垂眸凝着她温柔眉眼,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珍视,
“若是晚来一步,让你和玥儿受了半分委屈,我毕生难安。”
他说到此处,语气里仍带着一丝后怕。
回到村中宅院,姨夫见罗苒母女平安归来,悬着多日的心终于落地,又见身旁气度凛然的楚烬,心中已然猜出几分身份,连忙上前恭敬迎候。
楚烬待人谦和,全无权贵架子,温声问候老人。
一家人刚落座片刻,院外忽然传来浩荡马蹄声,一队皇城亲卫策马而来,仪仗肃穆声势堂堂,径直停在小院门前。
全村百姓尽数惊动,纷纷探头张望。
只见领头太监手持明黄圣旨,大步入院,高声宣召。
原来新帝登基之后,感念楚烬定乱安邦,辅政定国的盖世功勋,又念及他多年扶持新君稳固社稷的赫赫功绩,特下特旨册封。
圣旨昭告天下,破格封楚烬为摄政王,位列百官之上,总揽朝政,辅理新帝,执掌朝野大权。
更破例开百年先例,封其为唯一异姓王,尊荣无双。
而罗苒身为楚烬正妻,贤良温婉。
品性端方,随夫受封,正式册立为摄政王妃,享皇室规制,王妃尊荣。
一纸圣旨,平地起尊荣。
小小乡野院落,竟迎来当朝最顶级的册封恩典,满村乡邻震惊不已,纷纷俯首恭贺。
楚烬从容接下圣旨,礼数周全,并未因滔天权势有半分骄矜。
待传旨宫人离去,他便依着罗苒的心意,陪着她一同去往后山山野。
春日风柔,草木青葱,山间清宁安静。
罗苒带着楚烬,一步步走到父母与姨母的坟前。
荒寂多年的坟茔早已被她修缮整齐,碑石干净草木规整。
站在至亲坟前,罗苒眼底微热。
楚烬静静立在她身侧,陪她躬身祭拜,神色肃穆恭敬。
待祭拜完毕,他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目光落于墓碑之上,声音低沉郑重,许下一世诺言。
“爹娘、姨母,请你们安心。”
“从今往后,我楚烬以余生立誓,护罗苒一世无忧岁岁安稳。”
“护儿女平安顺遂、前程坦荡。”
“从前她所受的所有苦难、委屈、风霜,我会尽数替她抚平。”
“往后人间风雨、朝堂风波、世事险恶,皆由我一人遮挡。”
“我许她一生安稳,一世偏爱,一世荣光,此生不渝,岁岁不负。”
山风轻轻拂过,带走经年遗憾,也见证此刻郑重诺言。
罗苒抬眸望着身侧挺拔温柔的男人,眼底水光温热,满心皆是踏实与圆满。
她熬过无人问津的寒冬,终于等来属于自己的春暖花开。
罗苒转头看向楚烬,眼底柔光满溢,轻声开口,
“我们回家吧,阿烬。”
楚烬俯首望着她,眸中盛着独一份的温柔,轻轻颔首,低声应和,
“嗯,回家。”
清风暖阳,荣华相伴,岁岁无忧,皆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