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重。
银光流转，鸿蒙翻涌。
守护者起身，银袍猎猎。
白发无风自动，长须垂于胸前。
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变得清明。
如两柄利剑，刺向孔宣。
孔宣没有退。
大道神光刷下。
青、黄、赤、黑、白。
五道光华，裹挟着鸿蒙之力。
朝守护者席卷而去。
守护者抬手。
轻轻一挥。
大道神光，瞬间崩碎。
像纸糊的一样。
孔宣面色一变。
差距太大了。
鸿蒙太上大罗金仙初期。
比他高出三个大境界。
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守护者道：“我说过，不会留情。”
他一掌拍出。
掌风未至，压力已到。
孔宣感觉整片天地都在挤压他。
骨骼噼啪作响，呼吸都困难。
他咬牙，催动全部修为。
道主后期的力量，全力爆发。
一拳迎上。
拳掌相撞。
轰！！！
孔宣倒飞而出，撞在殿墙上。
殿墙碎裂，银光四溅。
他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守护者走到他面前，低头望着他。
“还要打？”
孔宣撑着地面，站起来。
摇摇晃晃，浑身是血。
“打。”
守护者皱眉：“你会死。”
孔宣道：“死也要打。”
他再次出手。
大道神光刷下。
这一次，他换了方式。
不再硬拼。
而是借力打力。
大道神光刷向守护者的同时，他侧身避开正面。
守护者抬手，一掌拍向大道神光。
神光崩碎。
可孔宣已经绕到了他身后。
一拳轰向他的后背。
守护者头也不回，反手一掌。
拳掌相撞。
孔宣再次倒飞而出。
摔得更远，伤得更重。
可他爬了起来。
守护者转身，望着他。
目光之中，多了一丝赞许。
“你的战斗意识，不错。”
“可惜修为差太多。”
孔宣没有说话。
他在想。
想怎么打。
硬拼不行，偷袭也不行。
那就耗。
耗到他累，耗到他出错。
孔宣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不追求杀伤。
只追求消耗。
大道神光刷刷刷，连续不断。
一道接一道，像不要钱一样。
守护者一一挡下。
面色不变。
可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点。
孔宣看到了希望。
继续刷。
一百道。
一千道。
一万道。
大道神光如暴雨倾盆。
守护者终于皱起了眉。
“你疯了？这样消耗，你会先撑不住。”
孔宣没有答话。
继续刷。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消耗。
可他不停。
因为他知道，守护者也在消耗。
虽然比他慢。
可只要在消耗，就有机会。
守护者忽然收手。
“够了。”
孔宣一愣。
守护者道：“你过了。”
孔宣难以置信：“过了？”
守护者点头：“你的意志，比你的修为强。”
“再打下去，我会赢。”
“可你会死。”
“我不想杀你。”
他侧身，让开路。
“上去吧。”
孔宣沉默。
良久，点头。
迈步朝第七重走去。
脚步蹒跚，浑身是血。
可他没有停。
身后，守护者望着他的背影。
轻叹一声。
“混沌之中，竟有这等人物？”
他摇头，坐回殿中。
闭目。
第七重。
孔宣盘坐虚空，调息疗伤。
这一战，伤得不重。
可消耗太大。
体内的力量，几乎耗尽。
道种黯淡，道源迟缓。
需要时间恢复。
孔宣闭目，心神沉入体内。
鸿蒙之气入体，缓缓补充着消耗。
一年。
两年。
三年。
五年。
十年。
孔宣在第七重入口，坐了十年。
十年间，消耗补满。
伤势痊愈。
修为也突破了。
道主巅峰。
换算过来，便是鸿蒙大罗金仙中期。
虽比第七重守护者低两个境界。
可差距，又缩小了。
孔宣睁眼，起身。
望向第七重。
那里，宫殿悬浮。
通体血色。
血光流转，像活的一样。
殿门敞开。
殿中，坐着一道身影。
身披血袍，面容狰狞。
双眼赤红，獠牙外露。
第七重守护者。
鸿蒙太上大罗金仙中期。
那守护者睁眼，望向孔宣。
目光之中，满是杀意。
“你能到第七重，不容易。”
孔宣点头：“嗯。”
守护者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可你的路，到头了。”
“第七重，没人能过去。”
孔宣问：“为什么？”
守护者道：“因为我不会手下留情。”
“前面那几个废物，心太软。”
“我不一样。”
“谁来，我杀谁。”
他起身，血袍猎猎。
杀意如潮水般涌来。
孔宣面色不变。
“那便打。”
守护者大笑：“好！有胆量！”
他一掌拍出。
血光漫天，杀意如刀。
这一掌，比第六重守护者强十倍。
孔宣没有退。
大道神光刷下。
修为突破后，大道神光更强了。
神光所过，血光崩散。
可掌风依旧轰在孔宣身上。
轰！
孔宣倒飞而出，口吐鲜血。
摔在地上，肋骨断了三根。
他爬起来。
守护者已经到了面前。
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孔宣侧身避开，大道神光刷向守护者面门。
守护者抬手挡住。
另一拳轰向孔宣腹部。
砰！
孔宣倒飞而出，再次摔在地上。
口中鲜血狂涌。
他爬不起来。
守护者走到他面前，低头望着他。
“就这？”
“也敢来闯第七重？”
孔宣没有说话。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
站起来。
浑身颤抖，鲜血直流。
守护者皱眉：“你还能站起来？”
孔宣声音沙哑：“能。”
守护者一拳轰出。
孔宣再次倒飞而出。
摔得更远，伤得更重。
骨骼断了七八根，内脏移位。
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守护者走到他面前。
“死了没有？”
孔宣没有答话。
他闭着眼，心神沉入体内。
道种在震颤。
道源在流转。
鸿蒙之气在体内奔涌。
他感觉到，那层瓶颈在松动。
道主巅峰，向半步鸿蒙之主迈进。
守护者等了一会儿。
见他没有动静，转身要走。
忽然。
孔宣睁眼。
眼中精光一闪。
他站了起来。
伤势依旧重。
可他的气息，不一样了。
更强了。
半步鸿蒙之主。
守护者转身，面色微变。
“突破了？”
孔宣点头：“嗯。”
守护者沉默。
良久，开口：“那再打。”
他一拳轰出。
孔宣抬手，一掌迎上。
拳掌相撞。
轰！！！
两人同时倒退。
守护者倒退三步，面色凝重。
孔宣倒退十步，嘴角溢血。
可他没有倒。
守护者望着他，目光变了。
“你......不错。”
孔宣擦去血迹：“再来。”
他主动出手。
大道神光刷下。
这一次，神光之中夹杂着半步鸿蒙之主的力量。
守护者面色凝重，双掌推出。
两股力量碰撞。
轰！！！
宫殿震颤，血光炸裂。
守护者倒退五步，面色惨白。
孔宣倒退八步，口吐鲜血。
可他又站住了。
守护者沉默。
良久，开口：“你过了。”
孔宣一愣：“过了？”
守护者点头：“你的潜力，比我强。”
“再打下去，我会输。”
“我不想输。”
他侧身，让开路。
“上去吧。”
孔宣点头，迈步朝第八重走去。
脚步依旧踉跄。
可眼神，依旧坚定。
身后，守护者望着他的背影。
喃喃自语：“混沌之中，竟有这等怪物？”
他摇头，坐回殿中。
闭目。
第八重。
孔宣盘坐虚空，没有急着上去。
这一战，伤得太重。
骨骼断了十几根，内脏裂了好几处。
需要时间疗伤。
更需要时间稳固修为。
半步鸿蒙之主，刚突破，还不稳。
孔宣闭目，心神沉入体内。
鸿蒙之气入体，缓缓修复着伤势。
道种震颤，道源流转。
修为在稳固，在精进。
一年。
五年。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孔宣在第八重入口，坐了三十年。
三十年间，伤势痊愈。
修为稳固。
半步鸿蒙之主，彻底站稳。
距离真正的鸿蒙之主，只差一步。
孔宣睁眼，起身。
望向第八重。
那里，宫殿悬浮。
通体透明，像水晶雕刻。
光芒内敛，几乎看不到。
殿门敞开。
殿中，坐着一道身影。
身形虚幻，像一团雾。
看不清面目。
第八重守护者。
鸿蒙太上大罗金仙后期。
比孔宣高出两个境界。
那守护者睁眼，望向孔宣。
目光虚无，像在看一片虚空。
“你能到第八重，不简单。”
声音缥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孔宣点头：“嗯。”
守护者问：“还要往上？”
孔宣点头：“嗯。”
守护者沉默。
良久，开口：“第八重，你过不去。”
孔宣道：“试试。”
守护者摇头：“不必试。”
“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孔宣沉默。
他知道，这是事实。
鸿蒙太上大罗金仙后期，比他高出两个大境界。
硬拼，一招都接不住。
可不拼，怎么知道极限？
孔宣开口：“一招就一招。”
“接住了，让我上去。”
守护者望着他。
目光虚无，却透着一丝波动。
“接不住呢？”
孔宣道：“死。”
守护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好。”
“一招。”
他抬手。
轻轻一指点出。
指风无声，无色，无形。
可孔宣感觉到了。
那一指，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不是破坏。
是抹除。
从根源上抹除。
孔宣面色凝重。
催动全部修为，全力抵挡。
大道神光刷下。
半步鸿蒙之主的力量，毫无保留。
指风与神光碰撞。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大道神光，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像从未存在过。
孔宣瞳孔骤缩。
指风继续前进。
没入他的胸口。
孔宣浑身一震。
他感觉自己在消失。
不是死。
是抹除。
从存在本身，被抹去。
孔宣闭上眼。
心神沉入体内。
道种剧烈震颤。
道源疯狂流转。
他在抵抗。
抵抗那种抹除的力量。
一年？一天？一瞬？
没有时间的概念。
孔宣只知道，他在消失。
意识在模糊。
存在在被抹去。
可他不想消失。
还有人在等他。
元凤。
小白。
金翅大鹏。
他们都还在。
孔宣咬牙。
道种震颤到极致。
道源流转到疯狂。
轰！
一道无形屏障，轰然破碎。
鸿蒙之主。
真正的鸿蒙之主。
孔宣睁眼。
那一指的抹除之力，瞬间被逼出体外。
他站在那里，气息暴涨。
鸿蒙之主初期。
守护者收手，望着他。
目光依旧虚无。
可多了一丝什么。
“你突破了。”
孔宣点头：“嗯。”
守护者沉默。
良久，开口：“你过了。”
“第八重，是你的了。”
他侧身，让开路。
“第九重，你还去吗？”
孔宣点头：“去。”
守护者问：“不怕死？”
孔宣道：“怕。”
“可还是要上去。”
守护者沉默。
然后，笑了。
那笑容极淡，几乎看不到。
“去吧。”
“第九重，有人在等你。”
孔宣点头，迈步朝第九重走去。
这一次，脚步稳健。
不再踉跄。
不再流血。
鸿蒙之主初期的修为，在体内流转。
强大，而稳定。
身后，守护者望着他的背影。
轻声说了一句。
“混沌之中，竟有这等存在？”
他摇头，身形消散。
化作虚无。
第九重。
孔宣立于虚空，没有急着上去。
他在调息。
在稳固修为。
鸿蒙之主初期，刚突破。
需要时间沉淀。
百年。
孔宣在第九重入口，坐了一百年。
一百年间，他没有动过。
盘坐虚空，闭目凝神。
鸿蒙之气环绕周身，如丝如缕。
每次呼吸，都有紫光从口鼻出入。
修为彻底稳固。
鸿蒙之主初期。
虽只是初期，可他感觉自己不一样了。
不是力量变强那么简单。
是本质变了。
就像从铁变成了金。
看似都是金属，可层次完全不同。
孔宣睁眼。
眼中紫光一闪，随即隐去。
他起身，负手而立。
望向第九重。
那里，没有宫殿。
没有守护者。
只有一道门。
门不大，高约丈许。
通体漆黑，古朴无华。
没有光芒，没有符文。
就是一扇普通的门。
可孔宣知道，那扇门不普通。
因为他的神识，无法穿透。
连鸿蒙之主的神识，都穿不透。
孔宣迈步，走向那扇门。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门前，停下。
抬手，触碰门扉。
触感冰凉，像摸在万年寒冰上。
门没有动。
孔宣用力推。
门依旧没有动。
他皱眉。
催动修为，鸿蒙之主的力量灌入双臂。
再推。
门动了。
缓缓打开。
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古老的叹息。
门后，是一片虚空。
没有光，没有暗。
没有上，没有下。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什么都没有。
孔宣迈步，走入其中。
虚空在身后合拢。
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