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收回神念,眸中混沌光流转,映照出方才那一瞬间交锋的细节。
那股意志......
冰冷、古老、漠然。
却又带着一种绝对的、凌驾于万法之上的威严。
不同于天道私欲的贪婪阴毒,不同于混沌魔猿的战意沸腾,也不同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存在。
那是一种更接近本源的气息。
仿佛混沌本身诞生的意志。
“混沌之灵......还是说,混沌深处,真有这等存在?”
孔宣低声自语,神色第一次显露出一丝郑重。
他本以为,混元无极大罗后期,足以俯瞰洪荒,甚至初步探索混沌。
可方才那次隔空对撼,让他意识到。
混沌之广袤,远超想象。
洪荒,或许只是混沌中的一隅。
而在这无垠混沌深处,恐怕还沉睡着比他想象中更古老、更恐怖的东西。
“前辈......”
帝辛艰难开口,声音沙哑:
“方才那是......”
“混沌深处的窥视。”
孔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
“洪荒历经四劫,动静不小,如今三道并立,魔猿重衍,或许......惊动了某些沉睡的存在。”
帝辛瞳孔骤缩。
混沌深处的存在?
连孔宣都称之为窥视?
那该是何等境界?!
“它们......会入侵洪荒吗?”
帝辛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忧虑。
人道初立,九圣根基未稳,若此时再有外敌来袭......
“暂时不会。”
孔宣眸光深邃,望向混沌:
“方才只是试探。”
“我斩断了它的窥视,它应当已知晓洪荒有主,不会轻易来犯。”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但,也仅仅是暂时。”
“混沌无垠,弱肉强食。”
“洪荒如今三道初立,本源焕发,对那些混沌深处的存在而言,不啻于黑暗中的明灯。”
“今日是试探,明日......或许便是真正的降临。”
帝辛心头一沉。
“前辈的意思是......洪荒已暴露在混沌视线之下?”
“不错。”
孔宣缓缓转身,望向朝歌,望向这片正在焕发新生的人间:
“所以,留给洪荒的时间......不多了。”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重锤,敲在帝辛心头:
“你需尽快梳理人道,稳固圣基,让人道长河真正成为洪荒屏障。”
“九圣并立,不仅是为了制衡天地,更是为了......应对将来可能到来的混沌之劫。”
帝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郑重躬身:
“晚辈明白。”
“定在最短时间内,让人道稳固,圣域圆满!”
孔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朝歌上空。
再出现时,已至金鳌岛,碧游宫前。
通天教主早已立于宫外,神色凝重。
方才那股自混沌深处传来的威压,虽被孔宣截断大半,可余波依旧让整个金鳌岛震颤,护岛大阵明灭不定。
“孔宣。”
通天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方才那股气息......来自混沌深处?”
“是。”
孔宣并未隐瞒:
“洪荒动静太大,引来了窥视。”
通天瞳孔微缩:
“何等层次?”
“至少......混元无极大罗后期。”
孔宣声音平淡:
“甚至可能......更高。”
通天浑身一震,眼中剑光爆闪!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甚至更高?!
那岂不是......
“混沌之中,竟有这等存在?!”
通天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混元无极大罗后期,已是大道之巅。
可如今孔宣却告诉他,混沌深处,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混沌无垠,洪荒不过一粟。”
孔宣眸光平静:
“开天辟地之前,三千混沌魔神纵横混沌,其中顶尖者,实力远超混元无极。”
“盘古开天,斩尽魔神,可它们的残念、本源,乃至传承,或许并未彻底湮灭。”
“方才那股意志......冰冷古老,不似生灵,倒更像是......混沌规则本身孕育的某种“监察者”。”
通天沉默。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待如何?”
孔宣负手,望向天际:
“洪荒需时间。”
“三道需真正稳固,万族需真正融合,甚至......需有更多混元出世,方能应对将来之变。”
他顿了顿,看向通天:
“截教之事,梳理得如何?”
通天收敛心神,沉声道:
“已按你之前所言,立三法,分上下。”
“如今截教真传,仅余三百,皆是心性坚韧、道基深厚之辈。”
“余者或入世修行,或归隐山林,皆已妥善安置。”
孔宣微微颔首:
“善。”
“这三百真传,需尽快提升实力。”
“你可传我混元道韵,助他们感悟大道,争取早日有人......触及混元门槛。”
通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传混元道韵,助弟子感悟?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我代截教弟子,谢过!”
通天郑重一礼。
孔宣坦然受之,随后道:
“此外,我需闭关一段时日。”
“方才与那股意志对撼,虽未吃亏,可也让我对混元无极大罗后期的道果,有了更深感悟。”
“或许......可再进一步。”
通天浑身剧震!
再进一步?
混元无极大罗后期之上?!
那该是何等境界?!
“你......有把握?”
通天声音微颤。
孔宣神色平静:
“十成。”
“闭关期间,洪荒之事,便交由你与西王母、帝辛等人共同执掌。”
“若有变数,可至混沌边缘寻我。”
他抬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枚混沌色的道纹印记,递给通天:
“此印与我心神相连,若遇无法应对之危机,捏碎它,我自会感知。”
通天双手接过,郑重收好。
“定不负所托。”
孔宣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没入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