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
季洋眼也不眨地看着屏幕里的青年,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画面中。
青年没有直接回祠堂,而是转身走向了那扇小门。
他看到对方三言两语就说服了那位七姨娘,看到他们解开了后井的封印,看到那只名为雪客的黄狗跳入井中从里面叼出了本沉甸甸的册子,看到青年回到厨房把那本册子扔进了灶膛。
直到纸页在火中卷曲发黑,最后彻底被烧尽,青年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厨房。
对方依旧没有回祠堂,而是径直朝着沈家大门走去。
他继续看到青年与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的管家对峙,看到对方以一句“我不是沈家人,没有理由待在这儿”堵住了管家的所有责问。
而就在青年跨出门槛的瞬间,一束白光出现在了对方的脚下。
季洋:“……”
弹幕:“……”
片刻后。
【啊这就通关了?】
【我还没反应过啊,不是,族谱烧了就完事了?】
【特意截了个管家的表情包】
【248:我不是沈家人管家:……啊?】
【所以真的就这么简单?烧族谱就行了?】
【关键是,许奚大佬怎么知道烧族谱有用的】
【不不不,应该是怎么知道族谱在井里的】
【难道不应该是怎么知道可以让那只黄狗去叼族谱的??】
【这中间真的没少什么步骤吗(睁大我的卡姿兰大眼睛)】
季洋终于有了动作。
他开始切换视角。
邢格等人此刻皆各自守在厢房里,紧绷着神经,看上去不敢有丝毫放松。
航泽仍在里世界参加另一场不同寻常的葬礼。
【老季你看出什么头绪了没有】
“有点思路,不过不一定准。”季洋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开口道,“只是一种逆向推理。”
“首先是沈府的各项规则,这些规则表面上或许都是正确的,但大概率不完整,并且不是所有人都必须要遵守。”
“比如守夜期间的七条规则,什么人需要守夜?自然是沈老爷的子女。”
“其次,沈家欠了某个债,这个债具体是什么我们不知道,沈老爷的死和这个债有没有关联我们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值得琢磨,那位七姨娘为什么要把自己儿子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
“合理推测,这个债是可以继承的,七姨娘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继续去还这个债,所以她才想要把自己的儿子从沈家摘出去。”
“受限于沈家"外姓人不得翻阅族谱"的规矩,七姨娘不得不请求作为"沈家子女"的玩家帮忙,只不过目前通过航泽的直播间来看,七姨娘的儿子已经死亡了,说不定其死因也同还债有关,那么她依旧想要划去其儿子名字的举动就很有意思了。”
“同理,玩家们名义上作为沈老爷的子女,沈家的债他们也有承担的义务,那么怎么样可以避免去还这个债呢?七姨娘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
虽然季洋的长篇大论听着有些绕,但脑子转得比较快的网友们已经理出了其中的逻辑。
【懂了,这个副本的核心其实就是躲债】
“没错。”季洋点头,“而想要划掉名字,除了需要知道玩家们各自的身份信息以外,最关键的道具就是族谱……以及用什么来划?”
【但许奚大佬直接把族谱烧了?】
【不愧是248,总能在规则之内找到规则之外的解法】
“对。”季洋说道,“他从来没被规则困住。”
【我有个疑问,其他玩家怎么没跟着一起通关?这又不是各自为战的混团赛,副本结算不该是全体吗?】
“因为规则之一——葬礼需满七日,不可提前离开。”季洋随口解释,“这条规则单看很奇怪,但你们结合刚刚的分析。”
“不满七日的情况下什么人可以提前离开?当然是外人,所以结算的前提应该是玩家需要以外人的身份离开沈宅。”
【原来如此】
弹幕纷纷恍然大悟。
“当然了,以上所有分析只是我个人的推测,还缺少很多论证。”
季洋继续切屏。
“现在副本已经可以结算了,只要其他玩家走出沈家大门,就可以彻底通关。”
*
厢房内。
俞毫坐在桌边,手里那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他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窗上,眉头不自觉皱起。
那诡异的对话声,今晚没再响起。
会是重要线索吗?
他暗自揣测,倒也没有特别遗憾。
毕竟那位戴耳钉的玩家至今下落不明。
那对话声是线索还是陷阱,谁也说不准。
俞毫把折扇一合,起身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听。
窗外依旧寂静。
欠了未知“债”的沈家、生前一直在试图还债的沈老爷、想要划去族谱上自己儿子名字的七姨娘……
先不提沈家的“债”究竟是什么,沈老爷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还的债,就问七姨娘为什么要划掉儿子的名字?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为了不让儿子被“债”缠上。
族谱除名,就代表脱离了沈家。
那他们这些“归家子女”呢,他们是否也在族谱上,他们是否也需要承担这份“债”?
划掉名字就能脱身,这逻辑是否对谁都一样?
如果一样,用什么划?划掉之后呢?
七姨娘请求他们帮忙,是因为沈家的族谱不允许外姓人翻阅。
然而,俞毫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们七位玩家压根没人知晓自己的“名字”。
沈府管家以及下人对他们只有口头上的排序称呼。
而且他们也从未见过那位七姨娘的儿子。
……信息还是不全啊。
头疼。
俞毫用折扇敲了敲脑袋。
同时他也在想另一件事。
守夜的顺序并非固定,是可以更换的,但……
今晚的祠堂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不信会有玩家平白无故替陌生队友挡风险,除非风险背后藏着更大的收益。
所以,第二晚的祠堂会有什么“收益”?
俞毫想不出答案,可他有种说不上来的直觉。
他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当他正准备转身时,一声巨响轰地炸开。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