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泽眨了眨眼。
“哟,好巧啊哥们,咱俩竟然碰上了。”
“……”许奚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堆碎裂的牌位,试图张嘴。
似是发现了他的欲言又止,航泽同样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碎木屑,以及身后被炸出了一个深坑的地面。
他呃了声:“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从那儿出来的?”
“要是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许奚:“……”nO信。
航泽一点也不在意面前青年的沉默,自顾自地就把话题拐了弯。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以及拥有了重大发现的兴奋,“重要的是——我知道该怎么通关了!”
这话一出,许奚神情微动。
他现在算是清楚了,那声巨响就是眼前这耳钉小子搞出来的。
至于对方是怎么活下来并且弄出这么大动静的……他扫了眼对方的右耳垂。
那里本该戴着的两颗银色耳钉如今只剩下了一颗。
所以回档会把时间节点往前挪,就是因为这家伙?
航泽见人依旧久久不应,顺着对方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摸到空荡荡的那个耳洞时,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啊,这个啊,刚刚炸牌位用掉了。”
语气轻描淡写。
许奚:“……”你还说你不知道??
航泽说完,见对方还盯着自己,不由玩笑道:“哥们你好歹给点反应啊,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可是知道了通关的方法哎!”
许奚收回目光,没有解释:“怎么通?”
“反应可真够平静的。”小声嘀咕了句,航泽掩去眼里的探究,正色道:“划名字。”
闻言,许奚讶异了一瞬。
他脑中立刻闪过七姨娘身边那位白花婢女透露过的信息。
七姨娘想要从族谱上划去她儿子的名字。
却因为沈家族谱仅供沈姓族人查看的规矩而不得不向玩家请求帮助。
而谁划去了那位六少爷的名字,谁就要替六少爷去往阴间。
但接下来航泽的话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只要我们在族谱上划掉自己的名字,就能走。”
不是替谁划去名字,而是划去自己的名字?
许奚若有所思。
结合目前已知的线索,这个通关方式听上去确实很合理。
只是……
“走?”许奚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用词。
“划掉名字咱就不是沈家人了,那还守个毛的夜啊,作为外人,当然要"走"咯。”
航泽眉毛一挑,特意在某字上加了重音。
许奚瞬间明白了。
按理说他们上完香就已经算是完成了参加葬礼这个步骤,之所以需要守夜盖因他们是沈老爷的“子女”。
如果划去族谱上的名字,他们就成为了外人,自然可以不用再继续留下来守夜了。
“葬礼需满七日,不可提前离开”,除了……外人?
许奚暗暗琢磨了下,只觉得前后所有信息都关联了大半,那些缺斤少两的规则也都补全了一部分。
合理!非常合理!
他看向航泽的眼神不禁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这不就是他从前梦寐以求的牛逼队友吗。
通关办法直接送到了他面前,他只需要无脑躺赢就好。
这时航泽伸手摸向了马褂上的口袋。
“至于能划掉名字的道具我也拿到手了,怎么拿到的就别管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反正喏,就这玩意,现在只差个族谱咱就可以——”
话音未落。
“砰——!!”
突然又是一声巨响。
“咳咳。”许奚下意识抬手挡住了漫天坠落的碎瓦和木屑,随后被空气中的灰尘呛得轻咳了两声。
使劲挥了挥手臂,待周围的尘埃稍稍散去,他才抬起头。
等他看清眼前的情景时,瞳孔骤缩。
棺盖砸穿了上方的屋顶,断裂的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通体漆黑的棺身微微颤动,下一秒,一只干枯青灰的手臂从棺材内猛地伸出。
一道紫色的身影缓缓坐起。
毫无疑问,诈尸了。
那口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撼动的棺盖此刻轻而易举地被“人”掀翻,正死死斜插在屋顶的木梁中,溅飞了不少瓦片。
与此同时航泽也卧槽了声:“诈尸?!”
然后他就见那道身影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自己。
那目光空洞冰冷,眼底深处似乎还蕴含着某种愤怒。
航泽:“……”
许奚发现那老者只直勾勾地盯着身边的耳钉青年,当即便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然后他就和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围拢过来的数十个纸人对上了目光。
许奚:“……”
无妄之灾!绝对是无妄之灾!
他敢肯定,这莫名的变故百分百是因为旁边那小子把人家祖宗牌位给炸了!
报应这不就来了。
显然航泽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也有数得很。
“那啥,不好意思啊哥们,连累你了。”航泽尬笑了一声,“你看要不,咱俩分头跑?”
似曾相识的场景,似曾相识的话语。
许奚闭了闭眼,掏出了自己的水果刀。
跑?这屁大点的地方往哪里跑,难不成跑出去继续给那水影当夜宵吗?
然后他就听到了耳钉青年惊恐的大喊。
“不是哥们!这还没到绝境呢!大不了你和我一起跳坑也行啊……”
后面的话渐渐变得模糊,他已经听不清了。
最后的余光一扫,他瞥到了对方手里紧攥着的断裂毛笔。
好眼熟。
哦是那位沈老爷极为宝贵的、平日里从不离身的、据说是老太爷传下来的、写出来的字带着奇异的香味久久不散的、就连下葬都要带进棺材里的那只毛笔啊。
果然。
对方那棺材也不是白进的。
……
看着眼前还残留着余温的灶台,许奚心想,能回档到这个节点证明他后续确实必死。
已知第一声巨响是耳钉青年炸了牌位的缘故,他当时给水影当了宵夜,因此不知道还会有第二次炸棺。
但回档却并没有让他回到未出房门前,而是更早的时间节点。
也就是说,哪怕当时他回到了未出门的节点,就算他一直安安稳稳地待在房间里,也依旧会死。
这种情况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诈尸的沈老爷成了新的变故,引起了副本的某种变化。
其余几位玩家如果想要出来查看情况,那么就会同他一样,触犯规则后给那只水影加餐。
而待在房间内也不一定就能安全度过变化带来的新危险。
至少他没躲过。
所以成了死档。
搞懂了其中逻辑的许奚心绪并没有平复下来。
因为紧接着,有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这次回档的时间节点是他刚焚烧完供品之后。
假设通关这个副本的方式如耳钉青年所说,只需用那只断裂毛笔从族谱上划去玩家的名字。
先不提族谱在哪儿,他们的名字又是什么。
这其中还涉及到了一个隐藏的关键——他们之间是否有人实际上并不是沈家人的身份。
就说那只毛笔目前大概率已经在耳钉青年的手上了。
哪怕还在棺材内部的沈老爷掌心里,他也打不开那口棺材。
最为重要的道具他根本拿不到,等能拿到的时候距离嘎又不远了。
这难道不是新的死档?
许奚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相信回档的智能。
吃一堑长一智,想必回档应该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他跳入新的死局。
好了,那么问题又又来了。
在拿不到毛笔的情况下,这局的活路会在哪里呢?
至于无脑躺赢?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