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蛞蝓！治疗她们！”
凯的面色阴沉得可怕，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低沉嘶哑。
漩涡结衣神色慌乱。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手臂和胸口的伤痕，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香磷，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的哀求：
“大人......大人......我没事，我们快走，先走......求您了，快离开这里......”
她怕。
怕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自称纲手弟子的光头僧人改变主意。
怕那些守卫发现，怕再次被抓回去，遭受更可怕的折磨。
看着漩涡结衣那近乎哀求、充满了恐惧的眼神，凯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上前一步，将自己身上的灰色外袍脱下。
动作尽量轻柔地，盖在了她几乎衣不蔽体的身上。
漩涡结衣的身体猛地一抖。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是在撕扯、剥去她的衣服。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披上衣服。
她抬起头，面色复杂地看向凯。
那双原本麻木绝望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我现在就带你离开。”凯沉声开口。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将抱着孩子的漩涡结衣打横抱了起来。
以她现在的虚弱状态，还抱着婴儿，根本无法自己快速行动。
背着也不方便。
蛞蝓身体蠕动，分裂成一大一小两部分。
较大的部分轻轻覆盖在漩涡结衣身上，较小的部分则贴在香磷的襁褓外。
散发出温暖柔和的生命能量，开始为母女俩治疗身上的咬痕和淤青。
并缓解她们长期营养不良和惊吓带来的虚弱。
就在凯正准备转身，离开这间阴暗潮湿的牢房之际。
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低声问道：
“对了，孩子的父亲......还在吗？”
他怀里的漩涡结衣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死了么？”
凯心里大致有数了。
他心中叹息。
在这个战乱频繁、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一个流落在外、没有力量的漩涡族人，其伴侣的结局可想而知。
然而，漩涡结衣却将头深深低下，不停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嗯？没有死吗？”凯有些意外。
漩涡结衣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眼中充满了痛苦、屈辱和不堪回首的记忆。
声音细若蚊蚋，却像一把钝刀割在凯的心上：
“这孩子......没有父亲！”
四个字。
凯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父亲，可以理解成父亲死了。
但结合她此刻的神情和语境，凯瞬间明白了另一个更残忍的含义。
她自己，也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漩涡结衣被破布条勉强遮盖的下身。
那下面空无一物。
布条缝隙间，隐约可见布满新旧牙痕的大腿肌肤。
甚至，更加凌乱。
那种凌乱，可不仅仅是为了“取血”，而留下的痕迹。
分明是一种，更加蛮横的索取。
“这群畜生！！！”
凯抱住漩涡结衣的手臂忍不住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极致的怒火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嘤...”
漩涡结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但她立刻咬住嘴唇，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慌乱地摇头：
“没事的大人，我没事的......我们快走吧，求求您......”
但漩涡结衣越是这般卑微地哀求，凯反而越不想就这样走了。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抱着母女俩，表情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接连变换。
漩涡结衣想说什么。
但看到凯眼中那冰冷刺骨、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眼神。
一瞬间感到无比的害怕。
不敢再出声。
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香磷，将脸埋进凯披在她身上的外袍里。
凯此刻的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杀，还是不杀？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反复徘徊。
以他如今的实力，灭杀这个区区一两百人的草隐哨所。
轻而易举。
但是，他有自己的底线。
这里的人，或许该死。
可忍界该死的人还少吗？
从桔梗山到波之国，从雨之国到涡之国，他见过的黑暗还少吗？
天下乌鸦一般黑。
哪里都有恃强凌弱、践踏人性的败类。
杀光这一两百人，影响不了什么，改变不了这个扭曲的世界。
只有彻底结束战争，建立起新的秩序。
才能从根源上，改变这个黑暗的世界。
这是他从一次次血与火的经历中得出的结论。
“可是不杀，我心难安！”
凯的眼神，在短暂的挣扎后，突然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是圣人。
他只是一个有着喜怒哀乐、爱憎分明的普通人。
他见过太多的黑暗。
但不代表他可以接受黑暗。
他无法拯救所有人，也改变不了整个忍界。
但他可以选择，在遇到黑暗时。
亲手将其粉碎！
他可以不去主动踏入黑暗的泥潭。
但若是黑暗就在眼前，他也不介意顺手将其铲除。
念及至此，凯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心念通达、再无犹豫的释然笑容。
他低头。
看向怀中眼神惊惶不安的漩涡结衣。
脸上露出一个与此刻阴暗牢房格格不入、如同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别怕。”
“在离开之前，我带你，去杀人。”
“你愿意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