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叶仓身影彻底消失，凯再也绷不住。
身子一软，就要歪倒。
惠比寿和玄间一左一右，几乎是同时伸手，堪堪把他架住。
入手的感觉，让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凯的身体软趴趴的，像是被掏空一般。
几乎使不上一点力气。
“凯！凯！”
惠比寿的声音在发抖。
他拍了拍凯的脸，凯的嘴角抽了一下。
“死......死不了......”
听到这话，惠比寿和玄间才算松了口气。
然后凯直接两眼一合。
不是昏迷，是累到懒得睁眼。
长时间的战斗，他的查克拉和体力，严重消耗。
叶仓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凯其实斩出破戒刀终极一刀，都非常勉强。
所以，他选择了渡厄刀。
渡厄刀虽然是上品绝技，但对体力消耗，并不算大。
不过，它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两个极端，且矛盾的条件：
极致的杀意。
极致的慈悲。
就是这种矛盾的情况！
缺一不可，必须同时存在。
必须有“非杀不可”的决心，不是为了杀而杀，而是为了守护！
必须有“不忍杀之”的悲悯，不是为了渡而渡，而是为了救赎！
这两种心境必须同时存在。
互相矛盾，互相制衡。
如果只有纯粹的杀意，那斩出的就是破戒刀。
如果只有纯粹的慈悲，那便是慈悲刀。
只有两者都达到顶峰，并在出刀的瞬间找到那微妙的平衡点。
才能破而后立。
斩出那独一无二的。
渡厄一刀！
凯对叶仓，自然有杀意。
这是战场，双方是敌对阵营，你死我活。
他的身后是木叶的同伴。
是惠比寿，是玄间，是那些还在拼命厮杀的战友。
他要保护他们，就必须把挡在前面的敌人打倒。
那一刀劈下去的时候，他心里没有任何犹豫。
但对她，凯心底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言说的怜悯。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结局。
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她被奉为砂隐的英雄。
结果却被自己人罗砂背刺，成为与雾隐和谈的筹码，被安排去送死。
死得憋屈。
死得不值。
被苦无射死的上忍......
正是这战场上的必杀之心，与源自未来记忆的悲悯之情。
在刀锋将落未落的刹那交织在一起。
触发了渡厄刀那苛刻至极的使用条件。
“咳……咳咳……”
恢复些许的凯，被惠比寿和玄间架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体内易筋经全力运转，如同干涸河床迎来细流。
开始缓慢恢复几乎耗尽的体力。
同时，他空着的左手艰难地摸向忍具包。
指尖触碰到一个温润的硬物。
小还丹。
也是他身上的最后一枚小还丹！
凯看着掌心里这枚淡黄色的药丸，眼中闪过犹豫。
他舍不得吃。
这是最后保命的丹药。
但目光扫过四周。
喊杀震天，血肉横飞。
木叶忍者正被数倍于己的砂隐围攻，不断有人倒下。
战争，还没有结束。
一旦有敌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虚弱，围攻上来，这枚小还丹……就必须要吃了。
凯咬咬牙，将小还丹紧紧攥在手心，随时准备塞入口中。
“罗砂大人！叶仓她……”
有砂隐上忍注意到叶仓离场，惊愕地喊道。
“闭嘴！！”
半空中，罗砂的怒吼。
他自然看到了叶仓的离去。
一股被愚弄、被背叛的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瞥了一眼整个战场。
木叶一方经过惨烈消耗，此刻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三百人左右。
而砂隐，虽也损失惨重，但依旧剩下一千五百多名忍者！
五比一的比例！
绝对的优势！
“够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罗砂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住前方那个一次次阻挡自己的秋道丁座。
“先杀了你这头碍事的野猪！”
“磁遁·砂金立方体！”
罗砂双手结印，查克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身周悬浮的砂金瞬间暴动。
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疯狂汇聚、压缩、塑形！
眨眼间。
一个边长超过十米、棱角分明、沉重无比的巨大砂金立方体在空中凝聚成型。
“死吧！！”
罗砂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轰隆隆——！！”
巨大的砂金立方体如同陨星天降，朝着下方丁座，狠狠砸落！
空气被挤压出爆鸣，阴影瞬间笼罩了丁座所在的一大片区域。
丁座抬头，瞳孔骤缩。
他瞬间察觉到了罗砂的意图和这一击的恐怖。
他刚击退一名砂隐，倍化术的巨大身躯上已满是伤痕。
之前吃下的小还丹药效早已耗尽。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伸进怀里。
再拿出来时，掌心多了一颗药丸。
红色的。
辣椒丸！
吃下，必死的辣椒丸！
丁座的眼神在那一刻异常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他没有看身后残存的木叶同伴。
也没有看远处被架着的凯。
只是死死盯着那砸落的砂金立方体，以及立方体后方罗砂那张狰狞的脸。
就在罗砂发动忍术，砂金立方体轰然砸落。
丁座毅然决然将辣椒丸举到嘴边，准备吞下的刹那——
一道冰冷、嘶哑，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从罗砂身后的半空中响起：
“潜影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