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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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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天地君父,皆证此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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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这一疯状,满殿皆惊。 直呼帝名,披发裂衣,指御座而骂“独夫独君” 自大周开国以来,太和殿上从未有过这等事。 百官或骇然失色,垂首噤声,竟无一人敢出班驳斥。 听完宣罪的宁王喘着粗气,还想继续大骂 结果殿外侍卫鱼贯而入,架起宁王堵口然后拖了出去,形状狼狈至极。 全程周景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起身甩袖退朝。 百官不敢多言,只得礼送。 ........ 朝会退后,魏逆生站在太和殿外的柱旁两个小时,似乎被人遗忘了一样。 直到阳光从门槛移到丹墀,一个熟悉声音才在他耳边响起。 “魏小公子,陛下召见。” 魏逆生抬起头。 王承依旧紫罗袍站在他面前,笑眯眯的。 “王公公。” “走吧,别让陛下等久了。” 魏逆生见状没有多问,而是整了整身上衣服,确认不失体面,才点了点头。 “劳烦王公公带路。” 王承看在眼里,面上却不显,只转身走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宫道,绕过几道回廊,才到御书房门口。 “魏小公子,陛下在里头等着。” 王承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低声道:“杂家就不进去了。” 魏逆生看了他一眼,拱手道:“多谢王公公一路照拂。” 王承点头,没有接话。 ...... 御书房不大,陈设简朴。 周景帝坐在书桌后。 魏逆生进门时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 走到御案前,撩袍跪倒,因殿内无旁人,便开口说道 “学生魏逆生,望见君父。” 【望见君父】这四个字,他说过不止一次。 可这一次,与以往都不同。 以往说“君父”,是认,是求,是把自己托付给一个遥远的天子。 今日说“君父”,是劫后余生,是绝处逢人,是知道自己没有被抛下。 周景帝听见这一声,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虽礼仪整肃,但脸色苍白,眼底泛着青黑 一看就知道这些日子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抬起头来。” 魏逆生直起身,目光与皇帝对上。 周景帝也是第一次认真看魏逆生的脸,故而看了好一会儿。 生得确实好。 眉目清隽,骨相端正 他虽在牢中关了二十余日,面容消瘦了许多 却反而显出了一副清峻之态,如竹经霜而愈翠。 “朕幼时见过魏文端公。” 周景帝忽然开口,语气不像在跟臣子说话,倒像在跟晚辈闲话家常。 “那时候朕才七八岁,魏文端公是朕的日讲官。 一身绯袍,腰系鱼袋,虽须半白,但貌与你有五分相似。” “至于为何只有五分?” 周景帝目光落在魏逆生脸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因为你长得半像你祖父。 你祖父是方脸,阔额,浓眉大眼,一看就是北方人的骨相。 你倒像是南边来的,清秀了些。” “可论相貌,你比他强,论风骨,亦不差之。” 听见周景帝说完,魏逆生垂下眼帘直言道 “学生有罪。” “你没罪。” 周景帝说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想好了这句话,只等魏逆生开口便接上去。 “姜钰已是贱民。贱民以下犯上,毁人灵位,辱人先祖,你拔剑诛之......” “不正是如你十岁拔剑诛恶仆?” 魏逆生猛地抬起头。 周景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神情淡然。 王承站在门外一旁,笑得含蓄。 “谢,陛下……”魏逆生的声音有些发涩。 “谢什么谢?”周景帝打断了他 “朕还没说完。” 魏逆生连忙闭嘴,重新跪好。 “你毕竟杀了宗亲。” 周景帝的声音淡了下来,不是冷,是公事公办的那种淡。 “虽姜钰已被贬为贱民,但你动手之时,他仍是世子。 这笔账,朕不能不记,朝廷不能不算。” 魏逆生低下头:“学生明白。” “王承。” 王承应声上前。 “将他腰间的国瑞取来。” 王承走到魏逆生身边,弯下腰,动作很轻,将那枚系在腰间玉印解了下来。 魏逆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玉印离身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少了点什么。 不是少了护身符,是少了某种说不清的牵连。 两年前在那个小院里,这方玉印是皇帝给他的承诺。 如今皇帝收回去...... 周景帝却没有急着说下文,而是伸手拿起那方玉印,在掌心里转了转。 羊脂白玉,温润细腻,上镌“国瑞”二字。 这是两年前他赐给魏逆生的东西。 “文衡”之印,“国瑞”之名。 那时候这孩子才十岁,跪在西安门外那个小院子里。 如今两年过去了,孩子长高了大半个头,杀过人,也坐过牢 上过太和殿受审,面对过癫狂的宁王和满朝文武的指指点点。 周景帝将玉印放在案上,看着魏逆生。 “起来吧!” “此玉衡朕先取回。” “你若还想要.....”皇帝的声音拖长了些 “便再到大殿之时,自取。” 再到大殿之时。 “殿试!”魏逆生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秋闱已过,他是今科解元。 来年春闱,礼部会试,若再中,便是殿试。 殿试在太和殿,天子亲策,亲定名次。 “学生....” “行了,朕都让你起来就别跪着了,起来说话。” 魏逆生站起身来,因为先站后跪,腿确实麻了。 这回没忍住,呲了一下牙。 周景帝看在眼里,嘴角又翘了一下。 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疾不徐,裙裾窸窣,伴着环佩叮当。 周皇后一身常服跨门而入。 “陛下,臣妾听闻宁王在太和殿上.....” 话说到一半,看见了站在御案前的魏逆生,声音戛然而止。 魏逆生也看见了周皇后。 这是他第一次见皇后。 三十出头的女子,生得端庄秀丽,眉目温婉。 通身的气派不是富贵二字能概括的,是久居尊位才能养出来的从容。 魏逆生连忙整衣行礼。 “学生魏逆生,参见皇后。” 周皇后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周景帝。 “这就是那个魏家子?”周皇后语气里带着好奇。 周景帝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这就是魏家子。” 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打趣得不像个皇帝。 “冯舒之夫。” 这四个字说出来,魏逆生当场愣住。 周皇后也愣了一下,随即掩口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清脆悦耳。 紧接着,周皇后的目光重新落在魏逆生身上。 这回看得更仔细了,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了两遍。 “好一个世家郎君之貌。” 周皇后点头赞叹,语气真诚,没有半分客套。 “如见魏晋。” 她说着,转头看向周景帝,笑道 “怪不得,怪不得将小福娘迷成那样子。” 魏逆生站在一旁,听到“小福娘”三个字,心头一跳 抬眸看着周皇后,想问,又不敢问。 周皇后却像是没看见他的目光,径直走到周景帝身旁 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陛下可曾跟他说了?” “还没有。”周景帝摇了摇头,“你来得正好,你来说。” 周皇后放下茶盏,看着魏逆生,目光温柔了许多。 “魏家子,你可知你入狱这些日子,福娘做了什么?” 魏逆生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 孟牢头不说,王承来的时候也只提了一句 “有一位小娘子”,没说是谁,更没说做了什么。 见魏逆生确实不知,周皇后便将那日坤宁宫中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福娘如何从大长公主府跑出来 如何求鲁阳公主带她去坤宁宫,如何跪在她面前求她救魏逆生。 说福娘如何引经据典,如何说“魏安于魏逆生恩同祖父” 如何说“若只罚杀人者,不罚毁灵位者,这是什么道理”。 如何......说出那句 【冯舒乃魏逆生之妻】 周皇后说到这一句时,特意看了魏逆生一眼。 少年站在御案前,嘴唇发颤却死死咬着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福娘还说了一句话。” “她说......”周皇后的声音轻了下来。 “他若死,必随之。” 魏逆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声音,只是无声地流,顺着脸颊淌下来。 他没有擦,也没有低头,就那么站着,任眼泪往下掉。 周景帝看着他,没有劝,也没有笑他。 倒是王承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魏逆生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声音沙哑:“学生失仪。” “失什么仪。” 周皇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怜爱。 “福娘自幼与鲁阳作伴,一同在宫中习礼仪,本宫视她如己出。 那日她在坤宁宫说出那些话 本宫与陛下都在场,亲耳所闻,亲目所见。” 她看了一眼周景帝,皇帝微微点头。 周皇后便继续道:“福娘说她是你的妻,本宫与陛下,皆证。” 皆证。 这两个字从皇后口中说出来,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魏逆生张了张嘴,想说谢恩,想说不敢,想说些什么,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周景帝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丝郑重。 “如此之幸,你有何话要说?” 魏逆生抬起头。 “日后魏逆生若有所负冯舒.......” 周景帝一字一顿,目光如刀。 “当如何?” 魏逆生没有犹豫。 他整了整衣冠,跪下,额头触地,声音清朗如金石相击。 “日后魏逆生若有所负冯舒,当生无可恋,死无可惜。” “天地,君父,皆证。” ...... “天地,君父,皆证。” 御书房里静了片刻。 周景帝看着他,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说话。 "生无可恋,死无可惜" 这八个字,比那些"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誓言,重多了。 魏逆生伏在地上,没有抬头。 “行了,起来吧。” 周景帝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方才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朕今日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现在就成亲。 你才十三,福娘才十,急什么?” 魏逆生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好好准备春闱。 来年殿试,朕在大殿上等你。” “到时候.....”周景帝把玩着玉衡 “这方"国瑞"自己来拿。” 魏逆生深深一揖。 “学生必不负君父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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