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带着孩子坐电车回到住处，姜衡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一点半了，低声道：“媳妇时间不早了，我们别在家里做饭了，太麻烦。”
“走，全家都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好的，去育红班接上糯糯一起去。”
司念笑得温柔：“好，带上老大一起，不然知道我们没带她一起的话，只怕又要嚷嚷了。”
一家四口到了育红班门口，很快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只是手里还牵着个孩子，那个孩子被拉得有些踉跄，很瘦弱。
糯糯看到他们笑得灿烂：“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吃饭了没有，我都饿了，咱们一起吃碗牛肉面吧。”
姜衡微微低头看着女儿牵着的小男孩，比女儿矮半个头，脸上瘦得都凹下去了，头发枯黄一看就营养不良，身上衣服补丁打着补丁。
“糯糯，这个小朋友是谁，你朋友嘛。”
糯糯重重点头，用另一只手拍着自己心口，一脸认真道：“爸爸，你是不知道，我才发现有同学欺负弱小诶，他叫沐白跟我是隔壁班级的。”
“成绩可好了，每次都是第一名，我是万年老二呢，那怎么能行，我可是个不服输的小姑娘，我就去找他嘛，看看到底是谁一直比我强的。”
“然后啊，我就看到他被其他同学关在厕所里，可过分了，他们还骂他，那我哪里能忍啊，我就把人放出来了……”
糯糯巴拉巴拉着，见爸妈一直看着自己，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就快到饭点了嘛，我们去准备打饭来着，他就只吃黑馍馍好可怜。”
“我就带出来了，你们不来找我的话，我们就打算去吃牛肉面来着。”
沐白察觉到大人的视线，低下头脸耳朵都红透了，窘迫得不行，忙挣脱开糯糯牵着的手道歉：“对不起叔叔婶子，我，我没想占糯糯便宜的。”
“我中午有饭吃，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忙。”
说完转身就想走，被糯糯一把抓住：“等等，你去哪里啊，现在还回去啃黑馍馍嘛，你要学习要动脑子多累，不吃点好的以后会吃亏的。”
“你看看我比你还小一点，可我个子比你高诶，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吃，一双筷子而已没事的，我爸妈才没那么抠搜呢。”
沐白忙摇头拒绝：“不，不行，我不能去吃，我自己有吃的，你们去吧，一诺同学你快点放开我。”
“哼哼那不行，我说过要请你吃饭，那就必须请，你要我言而无信嘛，走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司念微微弯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声音温柔：“对，你就听我家糯糯得吧，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只是一起吃个饭而已很正常的。”
“走吧孩子们，你们饿了没，我们去吃好吃的。”
“可是婶子，我……”
沐白试着挣脱了下，但力气根本没她得大，就这么被拉到了国营饭店，空气中都是肉香味，一个劲朝鼻子里钻，让人心都揪到一起了。
低着头很是拘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糯糯拉着他的手，招呼着：“坐座位上，我们马上要吃饭了，你以后就是我罩着的人了，学校里要是谁再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来收拾。”
“那个什么大虎大虎的，到底为啥堵你啊。”
沐白微微低着头，小声说：“他想让我帮忙写作业，之前写一次给一毛钱，我写了，但最近他不给钱了，我就没再帮他写作业。”
“作业没完成，他被老师批评，他觉得是我的错，是我没帮他写作业才会这样，就带其他同学说要给我个教训，把我堵在厕所里锁起来。”
糯糯一拍桌子，很是气愤道：“太过分了，我告诉你啊，这件事是他不对，不过你也不对，你怎么能帮人写作业呢。”
“那作业是他自己的事，他要自己干的，你帮忙干了，一次才一毛钱，你没赚到什么钱浪费了时间不说，这还是不好的行为，是在欺骗老师。”
“我跟你说啊，你以后不要这样了，你要是缺钱的话，以后可以去我家干活，我们家给工资可比这多多了。”
“爸爸妈妈你们说是不是，反正咱们家以后要种菜的，那需要人干活，你们不如请他好了，第一名呢，一个月给点钱他肯定愿意。”
沐白眼神茫然看着她：“啊，我，我嘛？”
糯糯白了一眼：“当然是你，不然还能是我嘛，不过你这么小，为什么要干活赚钱，你爸爸妈妈呢他们不管你嘛。”
“嗯，我爸爸没娶后妈之前管我，给我钱花，可娶了后妈生了弟弟后，就没人管我了，他们说给我交育红班的钱让我上学已经很好。”
“说家里赚钱不容易，让我省着点花，没事的话去做点事赚钱，不要伸手问家里要钱，我去找了，可没有人愿意要我干活。”
“我别的也不会，只能给大虎他们写作业，一次一毛钱的话，我可以多买两个馒头，就不用饿肚子了。”
沐白说着低着头：“对不起，我知道这样是骗老师是不对的，可我真不会其他赚钱的事。”
姜衡看着小家伙，等菜上来后招呼着：“好了糯糯，别对同学那么没礼貌，有话慢慢说，脾气那么急躁做什么，容易吓到人。”
“来，孩子吃点红烧肉，你太瘦了。”
“你要是想找活干想赚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份活，我家是马上要种菜地，你平时周六日可以跟我们去干活，一个月给你十五块钱可以嘛。”
沐白猛地抬起头，忙摆手：“不，不用了叔叔，那钱实在是太多了，我不能要，我周六日没什么事，我可以去免费干活只要管饭吃就成。”
司念轻声问：“孩子，你家里平时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吃饭。”
“三，三块钱，我省着点吃的话够的。”
“……三块钱，这点钱够做什么的，一点荤腥沾不到，你这样吃下去的话营养不良，以后对身体损伤太大了。”
“他们对你可真够狠心的，怎么当亲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