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披星戴月赶至云霄宗山脚下,抬眼便见云海翻涌,座座殿宇悬浮天际,仙气氤氲看似超然世外,可明眼人都心知肚明,云霄宗全宗上下的实力,堪堪只有修罗族的两成。若是修罗族动了真怒,无需半日,便能将这所谓的大陆第一大宗夷为平地,可此刻,为了榻上昏迷不醒的穆平乐,所有人都只能压下傲气。
穆雷霆谨遵穆鸿泰临行嘱托,尽数敛去周身凛冽的修罗煞气,随行的三位修罗长老、五十名精锐战士,也悉数隐藏起血色羽翼,垂手侍立,全程放低姿态,没有半分顶尖族群的锋芒,只为求云霄宗出手,唤醒困在魂境的穆平乐。
鸾凤灵辇静静停在山门前,辇内的暗夜妖姬与暗夜妖媚早已憔悴不堪,脸颊凹陷、眼底布满血丝,却依旧一左一右紧紧握着穆平乐微凉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满心都是对少年苏醒的期盼。
众人刚要上前通传,便被守门的云霄宗弟子横剑拦下,那弟子眼神轻蔑,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兰月身上,嘴角勾起极尽嘲讽的笑意。
兰月一身素衣,身形单薄,周身没有半分灵气波动,当年被生父兰庭废去全部修为后,她早已成了无半点修为的废人。此刻望着阔别多年的师门山门,她神色凄然,却还是强压下心头酸楚,上前一步,对着守门弟子微微俯身,哑声恳求:“劳烦小友通传宗主,就说兰月求见。”
“兰月?”那弟子嗤笑出声,语气刻薄刺耳,“原来是被宗主废掉修为、逐出师门的逆徒废人,也敢再来登门?还带着一群来路不明的人,赶紧滚,云霄宗可不是你这种叛逆能踏足的地方!”
刺耳的羞辱入耳,身后的修罗战士们瞬间面色铁青,周身煞气隐隐翻涌,他们乃修罗族精锐,向来纵横一方,何曾受过这等小辈的鄙夷呵斥,若不是穆雷霆提前严令,早已出手掀了这山门。穆雷霆连忙抬手按住众人,指尖攥得泛白,再次放低姿态,对着那弟子拱手沉声道:“我等并无恶意,只求宗主出手救治我儿,还望小友行个方便。”
“救治?”那弟子斜睨着众人,满脸不屑,“宗主何等尊贵,岂会救一个废人的儿子,你们也配?”
双方僵持许久,才有一位云霄宗长老缓步而来,此人是兰庭的心腹,素来对兰月被逐之事心知肚明,见到兰月,脸上没有半分同门情谊,只剩冷漠鄙夷。听闻众人是来求兰庭救治穆平乐,当即冷笑出声,语气愈发傲慢刻薄。
“兰月,当年宗主废你修为、逐你出宗,早已师徒恩断义绝,你如今还有脸带着外人回来求援?”长老目光扫过一众敛去锋芒的修罗族人,看穿了他们此番是有求于人,更是肆无忌惮,“想让宗主出手,也不是不行,只是要按我云霄宗的规矩来。”
兰月身子微微颤抖,望着长老,眼底满是哀求,哑声开口:“只要宗主肯救平乐,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绝无半句怨言。”
“好。”长老挑眉,缓缓道出三个极尽羞辱的条件,字字戳心,“第一,修罗族所有人,在这山门前跪地两个时辰,以示诚意;第二,交出五件修罗本源至宝,作为登门谢罪礼;第三,兰月你亲自在山门前叩首百遍,当众认错,承认当年是你背叛宗门、忤逆师尊。做到这些,我再考虑替你通传。”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修罗族众人彻底震怒,三位长老眼神冰冷如刀,周身煞气再也压制不住,肆意翻涌。他们修罗族乃大陆顶尖族群,向来只有旁人俯首,何时受过这等跪地叩首的奇耻大辱,云霄宗实力不及他们两成,却敢如此百般刁难、肆意折辱!
穆雷霆双拳紧握,心底悲愤交加,怒火翻涌,可转头看向鸾凤灵辇里,依旧毫无苏醒迹象、气息微弱的穆平乐,再看看身旁瘦得不成样子、满眼希冀的暗夜妖姬姐妹,看着眼前这个早已没了修为、满心苦楚的妻子,终究还是忍下了所有怒意,浑身紧绷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等众人再多说,兰月忽然缓缓屈膝,直直朝着云霄宗山门跪了下去。
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这一跪,没有半分修为支撑,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阶上,疼得她脸色发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丝毫犹豫。“我跪,我叩首谢罪,只求你们通传宗主,救我的儿子。”
话音落下,她便俯身,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一下、两下……每一次叩首都无比沉重,额头很快泛起红痕,却依旧不停,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阶上,只为换一个救儿子的机会。
穆云素、穆云霄、穆云峰三兄妹看着母亲如此受辱,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满心怒火却无处发泄,纷纷跟着母亲跪地。穆雷霆闭了闭眼,终是带着一众修罗族人,尽数屈膝跪地,放下了修罗族万年的骄傲,忍受着云霄宗的冷眼与嘲讽,只为救醒穆平乐。
一旁的云霄宗长老与守门弟子,看着众人俯首受辱的模样,满脸倨傲得意,没有半分动容,只当是看一场笑话,整个山门前,弥漫着无尽的屈辱与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