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站在阵眼上，脚下五色灵光流转，头顶光幕微微震颤。
作为阵眼，他可以透过护宗大阵的脉络，将外面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山门外，合虚宗弟子们配合默契。
凌霄峰弟子在前死战，天衍峰与灵篆峰弟子在玄鼎峰弟子的保护下于侧翼支援。
可妖族攻势太过凶猛，不时有弟子倒在妖爪之下，鲜血染红了山林。
每一次有人坠落，都像重锤砸在白辰心上。
他攥紧手指，眼底满是痛心与焦灼。
山门前的争斗如此，九霄之上也很焦灼。
沈毅的剑虹与丁静渊的灵光交织，与玄牙的暗系浊气激烈碰撞，即便隔着大阵也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但玄牙的天赋是死死压着人族修士的，此消彼长，局势会越来越危急。
这可如何是好？
秦观澜从袖口摸出两样东西随手递给白辰。
一只芥子袋，一个小小的精致的七层小楼模型。
小楼飞檐翘角，看起来和藏金阁分外相似。
“这是什么？”
白辰愣疑惑地接过来。
模型入手沉甸甸的，不像寻常物件。
秦观澜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藏经阁啊。”
“啊？”
白辰讶然低头细看，小楼门楣上果然刻着“藏经阁”三个字。
笔锋样式，同藏经阁一模一样。
白辰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住。
他慌忙双手捧住藏经阁，抬头看向秦观澜，声音都变了调：“藏经阁？真的啊？！”
秦观澜没回答，只是往藏经阁原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白辰立刻将神识沉入大阵，“看”向天枢峰东麓。
那片七层塔楼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地方，此刻是一片空地。
青石板地面上干干净净，连一片瓦砾都没有，像那里从来不曾有过任何建筑。
他诧异低头看向手中这个精致得像玩具的模型，内心震撼无以言表。
这还真是藏经阁啊！
心头微动，他神识探入芥子袋查看。
便见袋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百张遁空符。
他抬头看向秦观澜：“秦长老，你给我这些是做什么？”
“让你跑的。”
秦观澜面朝殿门看着外面，语气轻松。
“现在这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赢，万一打不赢你就跑。遁空符别不舍得用，管它能去哪，用就是。一百张全用光，能跑多远跑多远。”
白辰皱眉：“现在就说这个，是不是太丧气了？”
秦观澜摆摆手：“万事都要提前做好准备，总比临到头不知所措好。”
他回头看向白辰，笑了笑。
“万年来，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或许今夜过后，合虚宗就不复存在了。”
白辰的呼吸一窒，神色变得极为凝重：“秦长老，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秦观澜却笑问：“知道苍云宗吗？”
白辰不知道秦观澜为什么突然问苍云宗，但还是点点头：“知道。在青冥谷附近的宗门，不是很大。”
这话说得就有些委婉了，苍云宗不是说不是很大，而是就是个小宗门，很不起眼的那种。
秦观澜嘴角扬得更高了些：“可千年前的合虚宗，也和苍云宗一样是个二流甚至是三流的宗门。说不定再过千年，苍云宗也能像我们一样，成为正道魁首呢。”
白辰沉默了。
他明白秦观澜的意思。
妖族通过空间大阵传送大军直达苍莽州腹地的事，在这万年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每一次，妖族都是奔着灭绝苍莽州最大宗门的意图来的，妄图灭绝苍莽州的顶尖力量。
合虚宗是如今的正道魁首，那之前的正道魁首必然倒在了妖族的攻击下。
秦观澜给他遁空符，让他拿着藏经阁，便也是做好了合虚宗挺不过去的准备。
白辰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藏经阁，片刻后抬头看看秦观澜，语气低沉道：
“即便如此，藏经阁……也不用给我，秦长老带着就好了。”
秦观澜转过头来，看着他。
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也变得认真起来。
“给你，比给我合适。”
白辰瞳孔微颤，就听秦观澜继续道：“你五行俱全，天赋极高，无论哪一样功法交给你，你都可以将它传承下去。”
“只要你活下来，合虚宗也就活下来了。他们也一样。”
他目光望向外面那些炼气期弟子，唇角又微微挑起。
“只要你们活下来，我们的传承就没有灭，人族的希望就还在。”
白辰内心大受震撼，顺着秦观澜的目光也看向天枢峰殿前，满脸紧张的各峰炼气期弟子。
所以他们同他一样，都是合虚宗准备保留下来的种子吗？
“好了，现在还不是想怎么跑的时候。”
秦观澜摆摆手，将白辰的思绪扯回来。
“我们还可以再挣扎一下，万一不用跑了呢。”
白辰疑惑看向秦观澜：“怎么说？”
秦观澜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敛去几分：“现在合虚宗已被妖族彻底封锁，外界消息传不进来，我们也冲不出去。”
“但妖族来得仓促没时间提前布置，他们能封锁整个合虚宗，只能靠天赋神通加灵物操控空间。
“而要维持这么大范围的封锁，最少得有九个具备空间天赋的金丹以上大妖才行。”
他目光扫过大阵外。
“这几类空间系妖族各有特征。天狐族，人身狐尾，耳尖带银毛，双眼是剔透的琉璃色，擅长空间隐匿与幻境，能借空间波动藏起自身气息，还能制造空间迷阵迷惑对手。
“灵汐族肤色莹白中透着淡蓝。他们的脖颈，手腕，脚踝处覆着细密的鳞片，在光下会泛起水波般的纹路。能操控水泽与空间交织，封锁时会在空间壁垒上布下水纹结界。
“星貉族身量纤细，肤色偏暗，头发皮肤缀着细碎的星点纹路，夜间会散发微弱星光。擅长空间穿梭，能在封锁范围内自由瞬移，还能撕裂小型空间偷袭。
“雾蚺族面容寡淡，比常人更纤细。能将自身融入雾气，借雾气布下空间囚笼。
“虚空浮游族化为人形时，是这些妖族里最难分辨的。他们和我们的外观极为相似，只有皮肤在光下会透出一点极淡的透明感。擅长吞噬空间灵力，能削弱空间壁垒，还能依附在其他妖族身上，隐藏自身踪迹。”
秦观澜看向白辰，眼神多了几分郑重。
“你是阵眼，能借大阵窥探外界每一处角落，我需要你通过大阵，把隐藏在妖族中间的空间系大妖一一找出来。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