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往李阎罪那边抬了抬下巴：“看他性格应该是比较拼命的那种，魏长老说他刚从断魂渊回来休养，猜得。”
萧云鹤忍不住对白辰比了个大拇指。
“白峰主这眼力属实可以。”
然后他靠回椅背望向李阎罪叹了口气。
“他叫李阎罪，是我凌霄峰的弟子冷长老的亲传，筑基十层后去断魂渊待了三年，前阵子断魂渊平定这才撤回来。”
萧云鹤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孩子天赋不差，金火双灵根，修炼速度也很快，但他有个毛病就是太拼命了。”
“在宗门时还好，去了断魂渊后每次都冲在最前面。杀妖将、堵裂隙、掩护同门撤退，什么危险干什么，还特喜欢死战不退。
“一次他一个人扛着三头妖将，等援军到了扭转战局后，才发现他身上全是伤，血都快流干了，援军若是再晚些到，他人都没了。回来休养了大半年才好。”
白辰听得直咧嘴。
怪不得这么凶的人现在还没结丹，敢情是时间都用来疗伤了。
几个人聊着天，前面孟川已经测试完了新入门弟子。
他从场中走回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撇，活像谁欠了他几万贡献没还。
白辰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调侃：“孟执事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怎么不太痛快？”
孟川一屁股在白辰身后的位置坐下，端起面前的茶盏灌了一大口后才郁闷道：
“往年这时候，我随便挑几个出来都能骂上两句，今年倒好，这帮弟子比前些年的都要努力，修为进步快，功法修炼得也好，我费了半天劲愣是没找出几个能骂的，不痛快！”
观礼台上都安静了一瞬，继而都忍不住笑了。
萧云鹤指着白辰打趣：“这事儿你得怪白峰主，都是他带的头。”
云蘅也掩唇笑着应和：“没错，都是白峰主的错。”
白辰无语：“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
萧云鹤笑道：“若不是你带头努力修行，还弄出来那么多完美筑气丹到处发，这帮新弟子就算天赋再高又岂能进步如此神速？可不是要怪你。”
萧云鹤转向孟川笑着打趣：“孟执事要是实在憋得难受，不如骂骂白峰主出出气。反正罪魁祸首就在这儿，你骂两句，我们绝不拦着。”
白辰连忙摆手：“别别别，孟执事嘴下留情啊。”
孟川被这些人调侃了两句绷着的脸一松，嘴角微微翘起怼了萧云鹤一句。
“我信你个邪。我要是真骂了他，你们不过来暴揍我一顿就不错了，还不拦着，哼！”
众人不禁哈哈大笑。
试剑坪上被测试的新弟子都退回了队伍，魏长庚再次站起。
四千弟子肃然而立，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
魏长庚立于台上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与去年不同，那些脸上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沉凝。
他微微颔首，声音带上了几分欣慰。
“去岁此时，老夫在此训诫诸弟子，言犹在耳。今日再看，许多面孔未换，眼中神采却已不同。
“勤勉与否，修为根基，鉴灵玉璧前分毫毕现。老夫不说，诸弟子心中亦当有数。”
众弟子抱拳拱手应道：“弟子明白。”
魏长庚微微颔首继续。
“两月有余，老夫见诸弟子晨起练功，夜半不辍，演武场上挥汗如雨。外门弟子能有此气象，老夫甚慰。”
台下的弟子们微微动容，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然，勤勉是好事却不可只知埋头苦修。修行之路，既要低头赶路，亦要抬头看路。”
“大考之设不在分高下，而在辨优劣。不在定前程，而在砺心志。前十也好，百名也罢，不过一时之得失。
“勤勉不辍，亦需明心见性。心不定，则路不稳。志不坚，则行不远。诸弟子当以此次大考为镜，照见己身长短，而后扬长补短，砥砺前行。”
他缓缓收回目光，声音沉凝如钟：“老夫拭目以待。”
四千弟子齐齐躬身，抱拳行礼。
“谨遵长老教诲！”
魏长庚捋了捋胡子，满意颔首。
“新弟子鉴灵已毕。其余弟子，稍后自行前往各自所属考校区进行测试。”
他袖袍微抬，声音沉肃。
“规矩一如往年，按表现评定优劣，计入考绩。”
“接下来便是本届外门大考试剑比武！”
“凡炼气期外门弟子以抽签定序，擂台决胜。不可故意伤人性命，毁人道基。除此之外，各凭手段！”
“此次比武，奖赏规则诸位均已知晓，望尔等全力以赴！”
“弟子领命！”
魏长庚捋着胡子挥手：“抽签！”
试剑坪边缘铭刻着繁复阵纹的六个玉石签台骤然光华大放。
台上云雾翻涌旋转，形成一道柔和光幕。
光幕内星光点点，明灭不定。
试剑坪边缘数位早已候命的执事弟子同时朗声宣告。
“所有外门弟子列队依序上前！
“以手探入阵幕自有号签飞出！
“抽得号签者即刻注入灵力，签上自显序号及首轮对阵信息！
“抽签完毕者速至两侧候战区等候，不得滞留！”
白辰坐在观礼台上，看着台下众人开始抽签。
云蘅侧头看他，笑着问：“白峰主今年心情如何？”
白辰收回目光回道：“去年在台下看，今年在台上看，角度不同，还挺新奇的。”
他去年被孟川免了比武，也是到处游走着看别人比试，其实也没什么太大不同。
旁边洛清风摇着折扇，探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听说白峰主看中了几名新弟子，有意收入门下。有没有特殊交代他们几句注意事项？”
白辰知道他这是在问他，有没有透露点大比新弟子会挨揍的信息给那几名新弟子。
他笑着摇头：“当然没有。这是合虚宗的传统，我哪能坏了规矩。
“不过今年入门的弟子天赋强的不少。要是运气好，抽到同样是新入门的对手，或是修为不如他们的老弟子，谁揍谁也还不一定。”
林墨染笑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若真能抽到不如自己的对手，那也是该他们逃过这一劫。”
几位峰主忍不住又笑了一阵。
很快抽签完毕。
孟川飞身掠至试剑坪中央上空，声如洪钟：“抽签毕！封阵！各擂台执事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