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闻言，都凝神望去。
果然代表凌霄峰主位的玉座之上，只有一名面容肃穆的老者坐在稍侧的位置，应是凌霄峰的长老。
方禾左右张望了眼疑惑道：“是啊，别的峰主都到了，温峰主怎么没来？大考这种场合，各峰峰主按理都会到场给自家弟子压阵的。”
“难道是闭关了？或是有什么要事？”周石猜测。
旁边一名长相精瘦的外门弟子，原本正伸着脖子看热闹。
听到他们的议论忍不住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你们消息太闭塞了”的表情，夸张地问：“你们不知道？”
周石奇怪地问：“知道什么？”
白辰微微拱了拱手：“这位师兄，还请指点。”
那人见几人都看过来，顿时更来劲了。
他凑近几人压低声音，语气夸张道：“之前震动宗门的那次青冥谷任务，宗门调集了不少筑基期的师兄师姐去的那个，你们都知道吧？”
白辰几人点头。
“据说……只是据说啊。”
精瘦弟子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继续说：
“听说那次任务出了大变故，陨落了不少天才弟子！温峰主当场就暴怒了！”
他做了个劈砍的手势，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有人说温峰主单人独剑，直接杀进了青冥谷深处！
“那剑气据说千里之外都能感受到寒意！听说她一人就把那边妖族巢穴都给掀了！
“不然你们想动静这么大的任务，哪能这么快就了结？
“现在啊，温峰主还在青冥谷那边扫尾没回来呢。
“所以今天来给凌霄峰压阵的是他们峰内的冷长老。看见没，就是坐在主位旁边那位，啧啧，听说他脾气最臭了。”
陨落了不少天才弟子？
温若珩震怒，在青冥谷杀穿敌阵？
白辰心里一沉，想到了许师姐。
原来那场任务，陨落了那么多人吗？
修仙界……
“肃静——！”
白辰思绪纷乱时，一道恢弘浩大，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试剑坪，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只见观礼台中央，一名身着紫袍，面容威严的老者缓缓起身，正是主持本次外门大考的宗门长老魏长庚。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数千外门弟子，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时辰已到！甲辰年合虚宗外门大考，现在开始！”
轰！
伴随着魏长庚话音落下，试剑坪四周的阵法符文次第亮起，灵光冲天，将整个广场映照得一片堂皇。
试剑坪中央，一座高约三丈，宽逾五丈的巨大玉璧被阵法缓缓升起。
玉璧通体莹白，内里似有云雾流转，灵光氤氲，正是合虚宗用来鉴定弟子修为根基与功法进境的鉴灵玉璧。
“第一项，修为与功法基础鉴定！”
魏长庚的声音传遍四方。
“今年新入门弟子，出列上前！”
话音落下，六大主峰的弟子先动了，按照各自峰头整齐走向场中央，看着差不多有一百多名弟子。
隅谷这边的人互相看了看，陆陆续续也往那边走去。
白辰和周石几人对视一眼，赶忙也迈步汇入其中。
负责主持鉴定的是一位面容严肃，颧骨高耸的中年执事。
他负手立在玉璧旁，眼神锐利如鹰，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一看便知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等今年新入门的弟子都站到了前面，他才语气严肃道：
“本人姓孟，单名一个川字，乃执事堂考核执事之一，专司新晋弟子基础考评。”
他微微侧身指向身后的鉴灵玉璧。
“此乃鉴灵玉璧，能照见你等修为深浅、灵力虚实、功法火候，乃至灵根禀赋之相。
“测试之法也很简单。叫到名姓者上前，将手掌平贴于玉璧中央，无需刻意催动灵力，亦不得施展任何隐匿、伪装之术，玉璧自有感应。都听懂了吗？”
中央出列的新入门弟子供手执礼：“弟子明白。”
孟川微微颔首手持名册，高声道：“隅谷，赵铁柱，上前来。”
一个身材敦实的少年紧张地上前，将手掌贴在玉璧指定位置。
玉璧微光一闪，显示出几行字迹，同时内部云雾翻腾，隐约勾勒出四道色泽黯淡粗细不一的光带。
孟执事扫了一眼，毫不客气地开口，后面一名弟子执笔快速记录着。
“四灵根，炼气一层。合虚引气诀初窥门径。灵力虚浮，根基不稳，下等。下一个，钱富贵。”
那赵铁柱脸涨得通红，低头退了回去。
叫钱富贵的弟子战战兢兢上前。
结果玉璧显示三灵根，炼气一层。合虚引气诀，初窥门径。
孟执事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入门已经两个月了，你身为三灵根资质才炼气一层？！引气诀也练得马马虎虎，你这两个月是睡过去的吗！连刚才那个四灵根的都不如！废物！滚下去！下一个，孙小乙！”
被骂作废物的钱富贵浑身一颤几乎要哭出来，行了一礼后踉跄着跑回人群，头都不敢抬。
接下来一连七八个，都是隅谷弟子。
资质从三灵根到四灵根不等，修为多在炼气一二层徘徊。
引气诀熟练度也多是初窥门径或熟能生巧。
孟执事的脸色越来越黑，骂声也越来越不客气。
“灵力运行滞涩如老牛拉破车！下一个！”
“引气诀练成这样也好意思来参加大考？丢人现眼！下一个！”
“三灵根才刚到炼气二层初期？废物！下一个！”
隅谷这边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被点到名的弟子无不面如土色，测试完的也垂头丧气。
其他主峰的新弟子人群中，则传来低低的嗤笑声或同情的目光。
隅谷队伍这边，气氛已然降到了冰点。
那些已经被骂过的弟子个个面红耳赤，头颅低垂，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羞愧、难堪、屈辱……种种情绪在他们胸中翻腾。
他们中不少人确实未曾懈怠，日夜苦修。
奈何资质有限，资源匮乏，进境自然缓慢。
此刻在孟川的责骂下，几乎无颜见人。
而那些尚未被点到名的隅谷弟子，则更是提心吊胆。
就在这种压抑到近乎凝固的氛围中，孟川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个，隅谷，程锦峰。”
人群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挺直了脊背，迈步走出。
他站在稍后的位置，去鉴灵玉璧前路过了白辰他们四人。
路过时，对着张文轩不屑地低低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