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墨言放缓神色,对白辰宽慰地笑了笑。
“修行一事急不得,慢慢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千万不要为了急于求成伤了根基。”
“多谢师兄。”白辰拱手道谢。
张墨言点点头,拿过旁边的账册查找筑气丹的材料回道:“一份筑气丹的材料需要二十贡献值,里面包含三株凝露草、一枚地脉果、两片青灵叶,还有若干辅料。”
顿了顿,他看着白辰建议:“筑气丹是一阶中品丹药,但它的成功率不高,根据门内丹元峰弟子反馈大概在三成左右,你看要不要多备几份?”
白辰欣然接受:“嗯,那麻烦师兄先帮我换三份吧。”
张墨言颔首去帮白辰拿了三份的材料回来。
付了六十贡献,白辰将药材装进芥子袋告辞张墨言离开药房。
此时已是辰时。
合虚宗外门彻底苏醒。
任务堂和药房外,弟子来去匆匆,一片欣欣向荣。
白辰沿着青石板路往住处走,刚转过丹房拐角,天地间陡然一暗。
他诧异抬头,继而瞳孔微缩。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阴影。
阴影发出着低沉如远古巨兽咆哮般的轰鸣,碾压过合虚宗的上空。
三艘飞行法器呈品字形排列,从主峰方向缓缓驶出,朝着东南天际压去。
呜——嗡——
飞行法器发出沉浑至极的声响。
仿佛一座山峰在空气中缓慢移动,与大气摩擦产生的令人心肺都随之震颤的共鸣。
为首的飞行法器最为庞大,形似一头翱翔的玄黑巨鲸。
鲸身遍布暗金色的玄奥符文,此刻正随着灵力灌注而明灭闪烁。
每一次明灭都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将周围的云气排挤,震碎。
巨鲸两侧是两艘略小的梭形舟船。
船体如寒冰凝铸,通体流转着青白色的凛冽光泽。
船首尖锐如剑,仿佛能轻易刺破苍穹。
船身两侧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阵列孔洞。
内里灵气凝聚,蓄而不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飞行法器缓缓从头顶掠过。
白辰隐约看见那为首的巨鲸背脊之上,巍峨如小型宫殿般的建筑轮廓,以及甲板上影影绰绰,整齐肃立的人影。
青碧色的宗门服饰连成一片,如同覆在巨兽背上的苔原。
他们依照某种玄妙阵型排列,气息隐隐连成一体,与脚下法器共鸣。
那股凝聚不散,锐利冲霄的气势,让地面上的外门弟子们感到呼吸凝滞。
白辰心神震撼。
他知道合虚宗是苍莽州第一宗门,也知道宗门占地辽阔修士众多。
可那种感官完全没有看到这三艘飞行法器来得直观且震撼!
这才是苍莽州第一宗门,真正应该有的气势!
三艘飞行法器缓慢驶向东南方向,快要离开合虚宗地界时继而加速破空而行。
所过之处,后方拖曳出长达数里的扭曲光线,如同在天空中犁出三道恢弘而短暂的伤痕。
继而天空重新变得湛蓝,阳光再次洒落。
“是覆海鲸舟和破云青梭!”
旁边外门弟子发出惊呼。
“只有征讨大型魔窟或者探索重要古遗迹时,宗门才会出动这等镇宗法器啊!上面怕不是有元婴期的师叔祖压阵吧?”
“青冥谷到底出了什么变故?竟要如此兴师动众?”
“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次任务的奖励很丰厚,可惜我们去不了。”
“这样出发也太帅了,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其中一员啊?”
看到三艘飞行法器离开的外门弟子都很兴奋。
身边都是各种羡慕和向往的话语。
而白辰脑袋里的警钟,却嗷嗷嗷地又吵起来。
能让宗门如此兴师动众集体出发,连元婴期的大能都派出去了,这次青冥谷的事看起来比他预想的还要危险啊。
这到底要干啥啊?
白辰收回视线继续朝住处走。
脚步却较之之前要快了不少。
赶紧修炼吧。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也就只有修为能给他一点点安全感了。
白辰又没去膳堂。
昨天晚上吃的辟谷丹现在还在起作用,一点也不饿,干脆就不吃了。
他从芥子袋中取出那三份筑气丹材料,在桌上依次铺开。
这丹之前没炼过,得先看看怎么炼。
翻开《初阶丹要》,白辰找到筑气丹认真研究。
“主药三味:凝露草,切段。地脉果,以文火炙烤三十息,令其微裂,便于药力析出……”
研究完丹方,白辰闭目在脑海中演练了几遍,确定没有疏漏后,在嘴里含了一颗回灵丹后开始炼制。
起火,温炉。
灵力丝线般缓缓注入丹炉底部的法阵。
筑气丹需要青白文火炼制。
可炼气一层的灵力想要支撑青白文火实在有些吃力。
火焰在他的操控下艰难地从橘红转向淡黄,再一点点逼向那要求苛刻的青白之色。
白辰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
神识小心翼翼地侵入丹炉高温的内部。
药液在炉内沸腾、翻滚。
很快异常出现了。
地脉果化开的汁液厚重如铅汞,凝露草的药液则清透灵动。
当两者在丹炉中央相遇时,并非丹方所记载的自然融合,而是产生了清晰的排斥感。
两团药液边缘相互推挤,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灵气开始紊乱,炉内温度也出现了不该有的波动。
白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丹方上没提这个啊!
怎么处理啊??
寻常丹师若按部就班,此刻恐怕已经失败了。
好在他有百分百成丹天赋兜底。
千钧一发之际,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强行介入了他几近停滞的思绪。
他完全跟随那玄妙的直觉指引,将炉火瞬间减弱一分,同时分出一缕更细的灵力,轻轻推动两团药液开始缓慢地同方向旋转。
排斥感在旋转中逐渐消磨。
两色药液开始艰难地互相渗透交融。
颜色从分明转向浑浊,再慢慢化为均匀的淡褐色。
这个过程做起来极为艰难。
他背脊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连一口气都不敢松,死死维持着灵力的微妙平衡。
然而难关并未过去。
到了最关键的凝丹时刻,问题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