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书上记录的辟谷丹炼制方法,不仅写清了每味药材要如何准备,准备多少分量,投放的先后顺序和时机。
甚至连火候需维持几炷香,如何凭气息判断药气凝敛程度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而丹册上的丹方,不知是不是记录的丹方太多为了省纸,只寥寥记录了数语。
里面仅写清药材名目与大致投放次序。
既无药材的精准分量,也无投放的具体时机,更别提火候该维持多久、如何辨药气凝敛了。
白辰莫名就觉得这两份丹方记录的方式,丹帛上的记录像极了细致到克数的西餐料理谱。
一步一规,照着做就行,得出的结果都会大差不差。
丹册上的记录更像中餐菜谱,通篇皆是“适量”“少许”“文火慢熬”“待药香浓郁即止”这类模糊表述。
白辰思索,那份丹帛可能是风阳特意做出来教导弟子用的,其实丹册的这般写法才是丹道的常态。
炼丹全凭炼丹人的天赋直觉,或是师父手把手的引导点拨,所以最终炼出的丹药品相、药效,才会千差万别。
可他如今尚无师父指点,风阳虽许了讨教的机会,总不能事事都跑去丹元峰问询,终究还是要靠自己一点点摸索。
那就试试吧。
白辰搓了搓掌心,眼底泛起跃跃欲试的光。
眼下时辰刚过戌时中刻,天色虽晚,却还来得及试炼一炉。
没有精准配比又如何?
先前他连丹方都没有,仅凭直觉都能熬成辟谷丹,如今有了大致框架,总能摸索出几分门道。
收起帛书,将丹册摊在桌角。
白辰起身走到灶边,掂了掂新紫砂锅的重量,又转身去整理桌边的聚气丹材料。
“灵石粉、灵甘草、紫纹归、青纹术……”
聚气丹就需要灵草了。
白辰翻找着《灵草初鉴》,一一比对着将几样灵材选出来整齐码放在桌面上。
深吸一口气,他点燃灶膛的柴火,准备试着炼出第一炉聚气丹。
聚气丹本就比辟谷丹难炼数倍,丹册里记载的又没有那么清楚。
他只能攥着木棍,凭着直觉在紫砂锅里摸索着熬煮。
先取过紫纹归与青纹术,丹册说“碾磨成粉”,他就将它们全弄成碎末。
要有多碎不知道,全凭感觉。
灵石粉是凝炼好的,捻了三撮撒进锅。
根据丹册的顺序,他蹲在灶边一会儿丢点这个,一会儿弄点那个。
左手时不时扒拉灶膛里的柴火,右手攥着木棍不停的搅拌。
灵材在锅里慢慢熬融,渐成浓稠的药浆。
白色的浆沫浮在表面裹着淡淡的灵草香,香里杂着几分散逸的浊气。
到底是有步骤指引,熬出来的气味虽不好闻但也说得过去,比之前的“屎”味辟谷丹可好太多了。
这般凝神熬了近两炷香,锅内的药浆渐渐凝稠,原本杂糅的药香慢慢沉敛,只余一股醇厚的灵气萦绕在鼻尖。
他知道时机到了,捏起最后一撮灵石粉撒入锅心,随即快速旋动木棍,将所有凝敛的精气往一处裹。
就见紫砂锅里的药浆骤然翻起一圈细微波纹,几缕微弱的白光从浆中浮起。
光芒缓缓散去,锅底的药糊变成一摊软软的褐色药泥。
直觉告诉他,丹成了。
可白辰看着锅里的药泥眉头却轻轻蹙起。
丹册里写的聚气丹,该是莹白通透,表面光滑无滓,握在掌心能感受到灵气绵绵流转。
这摊药虽然不是丹状,但起码颜色也要是白的吧?
褐色是什么鬼?
他挖了一点出来在指尖凑到鼻尖轻嗅,灵草的清香里藏着一丝极淡的微腥气。
白辰叹了口气。
虽然没有师父教导,但他也猜到了。
这颜色和腥气,应该就是丹毒了。
他无丹炉聚气,也无灵力精炼药力剔除丹毒,丹毒与杂气都凝在了丹丸里。
要说效用定然是有的,可丹毒也不少。
以他如今未引气入体的经脉,就算吃正常的聚气丹都不能吃多,这种都能叫“毒物”的家伙,肯定也不能贸然吞服。
“唉。”
白辰叹气。
看来他只能用贡献点去买聚气丹了。
白辰摇着头,等砂锅凉了些端起来准备去洗干净。
刚端起来,远处便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嘈杂声。
白辰疑惑地端着锅走到门口打开门往人声鼎沸的方向望了眼。
什么都没看到。
他这住处本就偏,现在天色也晚了,只隐约能看到那边攒动的人影,什么都瞧不真切。
隔壁周石和方禾也被惊动,从屋里出来。
“怎么了?闹什么呢?”
“不知道啊。”
周石抻着脖子往那边望了半天啥也没看清,转头兴冲冲地冲白辰和方禾道:“我去瞅瞅咋回事!”
说着他已经往那边跑了。
方禾还没开口,周石人影都跑没了。
“这人怎么风风火火的。”
方禾啧了声,回头看向白辰手里端着的紫砂锅。
“白兄这锅成了?”
白辰摇头:“失败了。”
方禾啊了声,劝道:“没事,多练几次就好了。”
白辰点点头没解释,除了他引气入体,不然这还真不是练练能好的事。
方禾陪着白辰一起去洗了锅,回来就见周石兴冲冲地冲了回来,离得老远就扯着嗓子“卧槽!卧槽!”地喊上了。
方禾立马凑上去问:“咋了,那边闹什么呢?”
周石扶着膝盖大口喘了两口气,抬眼看向白辰和方禾眼里满是兴奋地说:“卧槽,刚刚有人引气入体了!”
“啊?!”
方禾眼睛瞬间瞪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引气入体了?对方也是三灵根?”
他们才入门不到一天呢,这么快就引气入体,那肯定是三灵根啊。
啧,早知道他就不到处逛也去修炼了。
说不定现在引气入体的就是他了呢。
“三灵根个屁!”
方禾刚遗憾,周石就呸了口否决了他。
“要是三灵根我能这么激动?那小子是个四灵根的杂灵根!”
说完他突然捂住嘴,歉意地看向白辰。
卧槽嘴太快了,都忘了白辰也是杂灵根了。
他不会觉得他在嘲讽他吧?
“杂灵根?”
白辰并未在意周石的话,诧异地追问周石:“你确定对方是个杂灵根?”
周石见他没在意松了口气,然后连连点头:“我确定!他们那边都将人围起来,让他给他们讲道呢!哎,你们说我们要不要也过去——哎??”
周石话还没说完呢,就见白辰丢下手里的砂锅向青柏坪小跑过去了。
他诧异地看向方禾:“白兄这是干啥去了?”
方禾白了他一眼,扯着他跟上。
“他去看热闹了呗,走,我们也赶紧过去。”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