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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爷的小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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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章 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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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淡又有点微妙。 吴邪每天陪着张起灵去医院。 北京的医院很大,人很多,吴邪每次去都被挤得晕头转向。但张起灵的检查结果却让医生们都摇头——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脑子也没问题,但他就是不说话,不记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吴邪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张起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叹了口气。 “小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啊?” 张起灵看着他,没说话。 吴邪也习惯了,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回去吃饭。”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阳光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 张起灵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大楼。 吴邪愣了一下:“怎么了?” 张起灵沉默了两秒,然后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吴邪看着他,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说不出来。 他也没追问,反正问了也没答案。 王胖子这几天也没闲着,他每天一大早就出门,直奔潘家园。 潘家园是北京最大的古玩市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王胖子一头扎进去,就跟鱼进了水一样,欢腾得不行。 第一天,他抱回来一个青花瓷瓶,说是明代的。 第二天,他拎回来一幅画,说是唐伯虎的。 第三天,他扛回来一个铜鼎,说是商周的。 吴邪看着他那些“宝贝”,嘴角直抽抽。 “胖子,你这些……是真的吗?” 王胖子瞪他一眼:“当然是真的!大金牙亲口说的!他可是潘家园的老行家,能骗我?” 吴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反正也不是他的钱。 王胖子继续往屋里搬他的宝贝,一边搬一边念叨:“这个明代青花,能值五十万!这个唐伯虎的画,能值一百万!这个商周铜鼎,能值五百万!哎呀妈呀,我这辈子不愁吃穿了!” 吴邪看着他,默默在心里给他算了一笔账。 明代青花,五十万。唐伯虎的画,一百万。商周铜鼎,五百万。 加起来六百五十万。 嗯,如果都是真的话。 第四天,王胖子又抱回来一个青铜剑。 “这个!这个是越王勾践的剑!大金牙说,这个至少值一千万!” 吴邪:“……” 他决定不说话了。 长乐这天正好从外面回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旗袍,头发挽着,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 走到院子里,看见王胖子正蹲在地上,对着那一堆“宝贝”傻笑。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些东西。 青花瓷瓶,画,铜鼎,青铜剑…… 她愣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拿起那个青花瓷瓶看了看。 王胖子抬起头,看见她,眼睛一亮。 “长乐!你回来了!快看看我的宝贝!这个明代青花,怎么样?” 长乐把瓷瓶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款识。 然后她放下瓷瓶,又拿起那幅画,展开看了看。再然后,她拿起那个铜鼎,看了看里面的铭文。最后,她拿起那把青铜剑,看了看剑身上的字。 王胖子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夸自己。 长乐看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看着王胖子,轻声说:“假的。” 王胖子愣住了。 “啥?” 长乐指着那堆东西,一个一个地说。 “这个青花,款识不对,应该是现代仿的,顶多两三百块。” “这幅画,落款不对,唐寅不会这么写字,也是仿的,一百块都嫌多。” “这个铜鼎,铭文是后刻的,刻痕太新,应该是上周刚做的。” “这把青铜剑,越王勾践的剑只有一把,在博物馆里。你这个……应该是工艺品,几十块。” 王胖子听着她的话,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绝望。 “都……都是假的?” 长乐点点头。 王胖子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一拍大腿,跳起来。 “大金牙!你他妈敢骗我!”他转身就往外冲。 吴邪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他冲出去。 “胖子!你去哪儿?” “找大金牙报仇!” 吴邪愣了一下,看向长乐。 长乐冲他摇摇头,示意没事。 吴邪想了想,还是追了出去。 长乐看着王胖子消失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转身,往王府后面走去。 穿过回廊,穿过花园,一直走到最深处。 那里有一棵树。 一棵很大的板栗树。 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把整片天空都挡住了。树上挂满了毛茸茸的板栗球,有的已经裂开,露出里面油亮亮的板栗。 长乐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板栗。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也是中秋节前,她也是这样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板栗。 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看什么呢?” 她回头,看见齐承泽安站在她身后,一身月白长袍,眉眼含笑。 “看板栗。”她说,“今年的板栗长得真好。” 齐承泽安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仰头看。 “是挺好。”他说,“等熟了,我给你摘。” 长乐笑了:“你摘?你会爬树?” 齐承泽安瞪她一眼:“本王不会爬树,但本王会让下人摘。” 长乐笑得更厉害了。 齐承泽安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他忽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今年的月饼,你做。” 长乐愣了一下:“为什么?” 齐承泽安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因为你做的好吃。” 长乐的脸红了。 她埋在他怀里,小声说:“那你想吃什么馅的?” 齐承泽安想了想,说:“板栗的。” 长乐抬起头,看着他。 齐承泽安笑着说:“用咱们自己家的板栗,你做馅,我吃。怎么样?” 长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她点点头。 “好。”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长乐站在树下,久久没有动。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 一颗熟透的板栗从树上掉下来,“啪”的一声落在她脚边。 长乐低头看了看,弯腰捡起来。板栗还带着毛刺,扎手,但她没松开。 她握紧那颗板栗,轻声说:“今年的月饼,我还做。” “板栗馅的。” “你最爱吃的。” 她找下人拿来长杆,开始打板栗。 一下一下,那些毛茸茸的板栗球从树上掉下来,落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下人们想帮忙,被她拒绝了。 “我自己来。” 她打了整整一个下午,打了满满一筐板栗。 然后她抱着那筐板栗,去了厨房。 御厨后代的老陈正在准备晚饭,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 “小姐?您怎么来了?” 长乐把筐放下,说:“帮我处理一下这些板栗。” 老陈看了看那筐板栗,点点头。 “小姐要做月饼?” 长乐点点头。 老陈笑了:“又是板栗馅的?” 长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老陈笑着说:“每年中秋,小姐都做板栗馅的月饼。做了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知道?” 长乐愣住了。 每年都做? 她想了想起,好像确实是。 自从他走后,每年中秋,她都会做板栗馅的月饼。 自己一个人做,自己一个人吃。 边吃边想他。 她垂下眼,没说话。 老陈也没多问,开始帮她处理板栗。 剥壳,去衣,煮熟,碾成泥。 长乐亲手做的馅,亲手和的面。 亲手包的月饼。 一个一个月饼在她手里成形,圆圆的,鼓鼓的,像十五的月亮。 她包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个都包得一样大,一样圆。包完,放进烤箱。 等月饼出炉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金黄色的月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长乐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板栗的甜香在嘴里化开,软糯绵密。 还是那个味道,和小时候一样。和他爱吃的时候一样,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然后她开始分月饼,一盘送给吴邪和张起灵,一盘送给阿宁。一盘送给王胖子——那小子刚从潘家园回来,正气鼓鼓地坐在屋里骂大金牙呢。 最后一盘,她亲自端着,走到黑瞎子的院子门口。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自从那天祠堂之后,他们就没怎么说过话。 她知道自己那天没回答他的问题,他生气了。 可她真的不能说。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黑瞎子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目光,没说话。 长乐走过去,把盘子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 “尝尝。” 黑瞎子低头看了看那盘月饼。 金黄色的,圆圆的,散发着香气。 他拿起一个,看了看,又闻了闻。 “什么馅的?” “板栗。” 黑瞎子愣了一下。 板栗? 他咬了一口,板栗的甜香在嘴里化开,软糯绵密。 他愣住了。 这个味道…… 好熟悉,好像在哪儿吃过,可是他想不起来。 他又咬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口。一个月饼,三口就吃完了。 他拿起第二个,继续吃。 长乐站在旁边,看着他一口气吃了三个,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黑瞎子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很白,眼睛很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个位置又疼了一下。 不是生气的疼。 是另一种疼。 他放下手里的月饼,看着她。 “你做的?” 长乐点点头。 黑瞎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好吃。” 长乐愣了一下。 他笑了?他不生气了? 黑瞎子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笑得更灿烂了。 “愣着干嘛?坐下啊。” 长乐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 黑瞎子拿起第四个月饼,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问:“你每年都做?” 长乐愣了一下:“什么?” “月饼。”黑瞎子说,“板栗馅的。你每年都做?” 长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黑瞎子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给谁做的?” 长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没说话。 黑瞎子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很久,长乐忽然开口。 “给一个人。” 黑瞎子愣了一下:“什么人?” 长乐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一个爱吃板栗月饼的人。” 黑瞎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 藏着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问她那个人是谁。 但长乐已经移开目光,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真圆。”她说。 黑瞎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月亮确实很圆,又大又亮,挂在天上,像一盏灯。 他看了一会儿月亮,又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忽然问:“你吃了吗?” 长乐愣了一下,摇摇头。 黑瞎子拿起一个月饼,递给她。 “那吃一个。” 长乐看着那个月饼,愣了一下。 是她自己做的。 是她亲手包的。 但这一刻,从他手里递过来,好像变了一种味道。 她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口。 板栗的甜香在嘴里化开,和她以前吃的味道一样。 又不一样。 黑瞎子看着她吃,嘴角弯了弯。 “好吃吗?” 长乐点点头。 黑瞎子笑了。 “那就好。” 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吃着月饼。 谁也没再说话。 但气氛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僵了。 吃完月饼,长乐站起来。 “我回去了。” 黑瞎子也站起来。 “我送你。” 长乐摇摇头:“不用,就在隔壁。” 黑瞎子没说话,但还是跟着她走到门口。 长乐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过头。 黑瞎子还站在门口,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乐看着他,忽然说:“少吃点。” 黑瞎子愣了一下。 长乐指了指他屋里那盘月饼。 “还有好几个呢。吃多了,晚饭就吃不下了。” 黑瞎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笑了。 “行,听你的。” 长乐的耳朵红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黑瞎子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一半的月饼。 板栗馅的。 很好吃。 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嚼着嚼着,他忽然想起刚才她说的那句话。 “给一个爱吃板栗月饼的人。” 那个人是谁? 他皱了皱眉,想不明白。算了,不想了。 反正月饼好吃就行。 他转身走回院子,在石凳上坐下,继续吃。 吃到第五个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少吃点,晚饭就吃不下了。” 他看了看手里那个月饼,又看了看盘子里的。 还剩三个。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里那个放下。 算了,留着明天吃。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她。 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笑,还有那月饼的味道。 板栗的,甜甜的,软软的,像她。 他忽然笑了。 “傻子,”他轻声说,“你做的月饼,真好吃。” 窗外,月光如水。 院子里,那盘月饼静静地放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第二天早上,王胖子一进正厅,就闻到了月饼的香味。 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月饼!有月饼!”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好吃!太好吃了!这谁做的?” 吴邪也拿起一个,尝了尝,点点头。 “确实好吃。” 阿宁也吃了一个,赞不绝口。 张起灵接过吴邪递来的月饼,慢慢吃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显然也觉得不错。 黑瞎子最后一个进来。 他走到桌边,看见那盘月饼,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长乐。 长乐正低着头喝粥,没看他。 但他的嘴角还是弯了。 他拿起一个月饼,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真好吃。 他看了一眼长乐,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谢谢你做的月饼。” 长乐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 两人目光相接。 长乐的耳朵红了一下,赶紧低下头。 黑瞎子笑了,笑得很灿烂。 王胖子在旁边看见了,忍不住“啧”了一声。 “又来了又来了。” 吴邪踢了他一脚。 王胖子闭嘴了,但眼睛还在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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