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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爷的小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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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章 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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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王母宫出来,比进去更难。 原路返回,穿过那些甬道,绕过那些悬棺,跨过那些玉俑的碎片。来的时候有期待,有兴奋,走得快。回去的时候只剩下疲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王胖子走了一个小时就开始喘。 “哎呀妈呀,这路怎么比来的时候长那么多?” 吴邪也累得够呛,但还是撑着:“来的时候有劲儿,现在没劲儿了,自然觉得长。” 王胖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阿宁走在前面,脸色也不好看。她的水壶已经快空了,每次只敢抿一小口。 张起灵走在吴邪旁边,脸色苍白,但步伐还算稳。他从陨玉出来之后就一直沉默,问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摇头。 黑瞎子和长乐走在最后面。 长乐走得很慢。 她的伤还没好,又在陨玉里折腾了一趟,体力早就透支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但速度越来越慢。 黑瞎子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累不累?” “不累。” “渴不渴?” “不渴。” “饿不饿?” “不饿。” 黑瞎子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有一次说“是”?” 长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黑瞎子被她这一眼看得心软了。 “行行行,不说是吧,”他放软语气,“那咱们走慢点。” 长乐点点头。 两人慢慢往前走,渐渐落后于大家。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前面终于出现了光亮。 出口。 大家加快脚步,冲了出去。 阳光刺眼,晒得人睁不开眼。 外面是魔鬼城,那些奇形怪状的土林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但他们顾不上看风景。 因为太热了。 沙漠里的太阳毒得要命,晒得人头皮发麻。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掉,留下白花花的盐渍。空气干燥得像要着火,每一次呼吸都觉得喉咙在冒烟。 王胖子走了没几步就开始大喘气。 “不行了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吴邪也快不行了,扶着旁边的土林,大口喘气。 阿宁拿出水壶,晃了晃。 空了。 她皱了皱眉,看向其他人。 “谁还有水?” 大家检查自己的水壶。 都空了。 张起灵的水壶还剩最后一口,他递给吴邪。 吴邪摇摇头:“小哥你喝。” 张起灵没说话,把水壶塞到他手里。 吴邪看着那口水,眼眶有点发酸。但他没喝,而是把水壶递给王胖子。 “胖子,你喝。”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喝。” “你喝,你刚才喘得最厉害。” “那是热的,不渴。” 两人推来推去,谁也不肯喝。 最后阿宁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水壶,把里面的水均匀地分成几份,倒进大家的壶盖里。 “都喝。” 大家看着她,没人动。 阿宁瞪他们一眼:“愣着干嘛?喝啊。” 大家这才端起壶盖,把那一点点水喝下去。 不够。 远远不够。 但总比没有好。 长乐没喝,她的那一份还在壶盖里,端着,没动。 黑瞎子看见了,走过来。 “怎么不喝?” 长乐摇摇头:“不渴。” 黑瞎子盯着她看。 她的嘴唇已经干裂了,起了皮。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这叫不渴? 他深吸一口气,放软语气。 “长乐,听话,喝了。” 长乐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端起壶盖,抿了一小口。 就一小口。 然后她把剩下的递还给他。 “你喝。” 黑瞎子愣住了。 长乐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你刚才也没喝。” 黑瞎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递过来的壶盖,看着那一点点水,看着她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傻子……”他轻声说。 长乐没说话,只是把壶盖又往前递了递。 黑瞎子接过来,仰头喝掉。然后他握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咱们快点出去。” 长乐点点头,跟着他走。 但走了没几步,她的脚步就开始踉跄。 太阳太毒了。 她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水也没喝够。身上的伤还在疼,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用刀剜她的肋骨。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成一片白茫茫的光,然后她软软地倒下去。 “长乐——!” 黑瞎子的喊声在她耳边响起。 然后她感觉被人紧紧抱住了。 “长乐!长乐!” 黑瞎子的声音在抖。 长乐睁开眼,看见他的脸。 他的眼睛红红的,全是血丝。嘴唇干裂,脸上全是汗。但他在笑,笑得很勉强。 “没事,”他说,“没事的,我在这儿。” 长乐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太累了。 黑瞎子把她抱起来,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 他低头看着她,心像被人用手狠狠攥着。 “水,”他回头喊道,“谁还有水?!” 大家都摇头。 都没了。 黑瞎子咬了咬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用指甲划破自己的手心。 血涌出来,顺着手掌往下流。 他把流血的手凑到长乐嘴边。 “喝。” 长乐愣住了。 她看着那只流血的手,看着那鲜红的血,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你疯了?”她的声音沙哑。 黑瞎子笑了,笑得很傻。 “没疯。”他说,“但更怕你出事。” 长乐看着他,眼眶发酸。 “我不喝。” “喝。” “不喝。” “长乐。”黑瞎子看着她,放软语气,“听话,喝一点。就一点。” 长乐摇头。 黑瞎子叹了口气。 “你看,我都割了。你要是不喝,这血不就白流了吗?” 长乐愣住了。 黑瞎子继续笑:“多喝点,别浪费了。要不白割了。” 长乐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傻笑的脸,看着他那双发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只还在流血的手。 她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傻子……”她的声音在抖,“你这个傻子……” 黑瞎子愣了一下。 她哭了?她居然哭了? 他慌了。 “诶诶诶,你别哭啊!我没事!真的没事!一点都不疼!” 长乐没理他,只是哭。 黑瞎子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想给她擦眼泪,又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血。 他只好用袖子去擦。 “别哭了,”他哄着,“你看,血都浪费了。多可惜啊。” 长乐被他这话逗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混在哭声里。 黑瞎子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都化了。 “乖,喝一点。”他又把手凑过去。 长乐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喝了一口。 血的味道,腥甜。但她不觉得难喝,因为是他的血。 黑瞎子看着她喝,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再喝点。” 长乐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推开他的手,从包里翻出绷带,开始给他包扎。 “疼不疼?”她问。 黑瞎子摇摇头:“不疼。” “骗人。” “真的不疼。”黑瞎子看着她,“你给包扎就不疼。” 长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黑瞎子笑得更灿烂了。 旁边,王胖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啧”了一声。 吴邪踢了他一脚。 王胖子赶紧闭嘴。 长乐包扎完,黑瞎子又把她抱起来。 “走。”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沙漠里,太阳毒辣,风沙漫天。 他抱着她,走得很稳。 王胖子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吴邪说:“你说瞎子这人,怎么就能这么宠呢?” 吴邪想了想,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 王胖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这辈子,怕是遇不到这种人了。” 吴邪拍拍他的肩膀:“别灰心,会遇到的。” 王胖子叹了口气,继续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太阳开始偏西。 前面忽然出现一条黑色的带子。 是公路。 国道。 王胖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公路!是公路!” 大家加快脚步,朝公路走去。 到了路边,他们已经累得不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想动。 王胖子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喘着粗气。 “可算……可算出来了……” 吴邪也躺下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阿宁靠在路边的石头上,大口喘气。 张起灵站在一旁,看着公路的方向,面无表情。 黑瞎子把长乐放下来,让她靠着自己。 “快到了,”他说,“一会儿就有车了。” 长乐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声音。 大家抬头一看,是一辆拖拉机。 破破烂烂的,冒着黑烟,慢慢悠悠地朝这边开过来。 王胖子一个激灵坐起来,跑到路中间,挥舞着双手。 “停车!停车!” 拖拉机停下来。 司机是个老汉,满脸褶子,叼着烟袋,看着他们。 “你们干啥的?” “旅游的!”王胖子说,“迷路了!大叔,能捎我们一段吗?” 老汉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茫茫的沙漠,点点头。 “上来吧。” 大家赶紧爬上拖拉机的后斗。 拖拉机“突突突”地继续往前开。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但大家都不在乎。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吹风算什么? 黑瞎子把长乐搂在怀里,用身体帮她挡着风。 长乐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黑瞎子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他抬头看了看远方。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金红。 前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建筑的轮廓。 是小镇。 终于到了。 拖拉机开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进了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各种小店。最显眼的是一家旅馆,三层楼,门口挂着个牌子——“平安旅社”。 拖拉机在旅馆门口停下。 大家跳下车,跟老汉道了谢。老汉摆摆手,开着拖拉机走了。 王胖子看着那家旅馆,眼睛都亮了。 “旅馆!有床!能洗澡!” 他第一个冲进去。 大家跟在后面。 前台是个大妈,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人,愣了一下。 “住店?” “住!”王胖子拍着柜台,“五间房!” 大妈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外面的天,点点头。 “一晚五十,押金一百。” 王胖子掏钱,办手续。 大家领了钥匙,各自回房。 黑瞎子和长乐的房间挨着,都在二楼。 黑瞎子把长乐送到房门口,看着她。 “好好休息。” 长乐点点头。 黑瞎子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转身回自己房间。 长乐看着他关上门,也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还有一扇窗户。 她站了一会儿,听见外面传来阿宁的声音。 “长乐,走,洗澡去。” 她打开门,看见阿宁拎着个袋子站在走廊里。 “女生公共浴室在后面,”阿宁说,“一起?” 长乐点点头,回屋拿了自己的东西,跟她一起下楼。 穿过旅馆的后门,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个水池,水池上方搭着几根竹竿,挂着几条毛巾。水池旁边,是一圈矮墙。矮墙外面,是一片空地。 阿宁看着那水池,愣住了。 “这……这是露天的?” 长乐也愣住了。 她们以为公共浴室至少是个屋子,没想到就这? 阿宁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别人。 “算了,”她说,“露天就露天吧,反正也没人。” 长乐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开始脱衣服,拧开水龙头,开始洗。 水有点凉,但在这大热天里,反而很舒服。 长乐闭着眼睛,让水从头顶冲下来,冲刷掉身上的汗和泥。 真舒服。 她正洗着,忽然感觉到什么。 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矮墙那边。 一张脸正趴在墙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们。 猥琐的,贪婪的,恶心的眼神。 长乐的眼睛眯起来。 阿宁也看见了,脸色一变,正要喊—— 忽然一个巨大的东西从旁边飞过来,准确无误地砸在那张脸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从墙头摔下去。 那东西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是一个大盆。 黑瞎子从旅馆后门冲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矮墙边,一把揪起那个还在惨叫的男人。 “你他妈看什么呢?!” 他的眼睛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男人被他揪着领子,满脸是血,吓得浑身发抖。 “我……我没……” “没你妈!” 黑瞎子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男人惨叫一声,鼻子喷血。 黑瞎子又是一拳。 一拳,两拳,三拳。 那男人被打得满脸是血,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 王胖子和吴邪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这一幕,赶紧上去拉他。 “瞎子!瞎子!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黑瞎子被他们拉开,还在喘着粗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水池那边。 长乐站在水里,身上围着一条毛巾,正看着他。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肩膀往下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黑瞎子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然后他看向那个被打得半死的男人,冷冷地说:“滚。” 那男人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黑瞎子转向王胖子和吴邪。 “你们俩,去守着。” 王胖子愣了一下:“守什么?” “守着那边,”黑瞎子指了指水池的另一个方向,“别再让人偷看。” 王胖子点点头,拉着吴邪走了。 黑瞎子站在原地,没动。 他背对着水池,不敢回头。 “那个……”他的声音有点僵,“你们继续洗,我在这儿守着。” 长乐看着他,看着他那僵硬的背影,看着他那红透的耳根,看着他那微微发抖的手。 她的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嗯。”她说。 黑瞎子听见这一声“嗯”,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根木头。 身后传来水声。 哗啦,哗啦。 他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是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眼看见的画面。 雪白的肩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流……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不行,不能想。 他咬了咬牙,继续站着。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黑瞎子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好了。”长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瞎子这才转过身。 长乐站在他面前,头发还湿着,脸上带着水汽。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披散着,眼睛亮亮的。 黑瞎子看着她,愣住了。 长乐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目光。 “走吧。” 她从他身边走过,往旅馆走去。 黑瞎子回过神来,跟上去。 “长乐。” “嗯?” “那个……” 长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黑瞎子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刚才那个盆……是我从厨房拿的。可能得赔钱。”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轻很轻的一个笑。 “我赔。”她说。 黑瞎子看着她笑,心都要化了。 “不用不用,我赔。”他赶紧说,“是我砸的。” 长乐看着他,没说话。 黑瞎子被她看得心里发虚。 “那个……你刚才没被吓到吧?” 长乐摇摇头。 黑瞎子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门口,长乐忽然停下。 “黑瞎子。” “嗯?” 长乐看着他,轻声说:“谢谢你。” 黑瞎子愣住了。 长乐没等他回答,推开门,走进旅馆。 黑瞎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然后他笑了,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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