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疗养院。
傍晚。
微风和煦，钟仁明坐在院子里，哼着小曲，准备火锅。
锅内全是开水。
没错，就是开水，沸腾了一遍又一遍。
“老刘怎么还不来呢？”
钟仁明拿起筷子，蘸了一下开水，尝尝咸淡。
咸了，再加一点开水。
直到晚上七点，刘长生才提着大包小包，姗姗来迟。
钟仁明不开心。
“老刘，说好的六点，这都七点了，你坐马自达过来的吗？”
“滚！”
老刘把东西扔在地上，又瞅了瞅一锅的白开水，同样不开心，“仁明同志，但凡你是真心实意请我吃火锅，我也不可能迟到！买东西不要时间的啊？”
自知理亏的钟仁明不敢犟嘴，掏出烟，主动帮刘长生点燃。
然后开始下锅底，洗菜，切肉。
老刘躺在摇椅上，眉眼一挑，感觉不对劲，“方圆和保姆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方圆他老爹去世了，我批他两个月的假！保姆嘴太碎，我让她滚了！”钟仁明转过头，“对了，买酒了吗？”
老刘指了指另一个塑料袋。
打开后，里面有两瓶汾酒。
“不错，不错。”钟仁明把酒放手上掂了掂，没抓稳……
“砰”的一声，碎了一瓶。
听到声音，刘长生立刻从摇椅上起来，凝视着钟仁明，忍着杀人的冲动。
“别别别，别激动。”钟仁明肉眼可见慌张，“碎了一瓶，不是还有一瓶嘛，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按照老刘以往的个性，这个时候肯定得发飙了。
现在想想算了。
都这个岁数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和一个癫佬没必要计较太多。
接下来，两个老头一起拾菜，一起切肉……
“对了，仁明同志，你喜欢退休生活吗？”刘长生突然好奇问道。
都有这一天，提前了解了解。
“不喜欢！”钟仁明毫不犹豫回答，“如果可以，我还是更喜欢驰骋在官场的感觉！我嘛，就是为官场而生！若不是突破元婴失败，或许还能领着大伙……”
说到这，钟仁明摇摇头，些许失落。
刘长生若有所思。
“要不这样吧，等我也退了，咱们叫上瑞金同志，一起直播卖茶？”
“直播卖茶？”钟仁明摇摇头，“我有退休金，还有保障金，不缺那两个钱。”
钟仁明这人有点好，对钱没概念，也没执念。
钱多多花。
钱少少花。
实在没钱，也能到处去蹭，反正他这一辈子没为钱担忧过。
也不想临老了，再对着直播间喊三二一……上链接。
太丢面了。
“仁明同志，我觉得你觉悟窄了！”
“哪窄了？”
“挣钱不一定自己花！咱们三个或许可以成立一个慈善机构，一对一捐款那种！”刘长生停下手上动作，意味深长，“汉东虽然富有，可很多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人因为看病，或者因为求学……正在咬紧牙关求生。”
求生？
钟仁明也停下手中动作，若有所思。
是啊，他有退休金，还有津贴，一个月加一起快两万。
可看不见的地方呢？
有多少人正在弯着腰求生。
“好吧。”钟仁明无所谓点头，“要不这样，让赵立春也给我包一座山茶！以我的人脉，一千一斤的茶叶……应该有人抢着买！”
说完，莫名就笑了。
这也算为人民做贡献了吧？
七点半，两老头忙活完，坐在火锅前，一边喝酒，一边吃肉，一边吹牛逼。
“老刘，赵安邦快要完蛋了，对吗？”
“你也知道？”
“我只是退了，又不是死了。”钟仁明夹起一块羊肉，裹着芝麻酱塞进嘴里，有点烫。
放下筷子，点了一支烟，“不是我说，那可是48个亿啊，就这样转移到国外，他不完蛋谁完蛋？更别说还牵扯到国安！”
“我只是好奇，这一次裴一泓还敢不敢力保他。”
“如果裴一泓真敢保他，我还能对那老小子另眼相看，至少算个爷们。”
“算了吧。”刘长生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裴一泓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他的眼里没有盟友，只有炮灰！关键时候，会毫不犹豫放弃所有人！当然，名声也是这样臭的！正因为如此，上面希望汉东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钟仁明冷哼一声，有些失望，“得罪人的事儿，总想着汉东去干！吃肉的时候，也没见多给一块！”
“再说了，围点打援说得容易，实际上……和出头鸟有什么区别？”
“老刘，你记好，打赢了才叫围点打援，若打输了……你很有可能被贴上反派标签。”
“届时，裴一泓才是那个替天行道的人。”
“都快退休了，我可不想去秦城探望你。”
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其他原因，向来疯癫的钟仁明，眼底竟然闪过一抹担忧。
刘长生不语，再次端起酒杯，举起。
钟仁明摇摇头，碰杯。
清脆的碰杯声后，钟仁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啧了啧嘴，“老刘，我刚刚的话重了一点，你别放心上，也别多想。”
“你的实力我还是了解的，再说了……关键时候不还是有我吗？”
“我只是退了，又不是死了。”
“万一，我说万一……撸起袖子，一换一的情况下，我照样能带走裴一泓。”
“来喝酒。”
说完，钟仁明拿起酒瓶，又给二人酒杯满上。
不一会儿，两老头都有点晕乎乎。
“嘟嘟嘟……”电话响了起来，刘长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厉江南。
接通。
“刘省，是我，老厉！你那个程度手脚真麻利，刚刚已经到了汉江省了。”
这么快？
刘长生些许诧异。
他要没记错，可是让程度明天出发，谁曾想……那小子现在已经到了汉江省。
打飞的的吗？
不得不说，执行力真强。
“厉书记，程度是愣头青，如果在汉江省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你多担待一点！”
“这话说的。”厉江南呵呵一笑，“刘省，我也不是傻子，你让程度过来是替我做事！我心里能不知道吗？我这一通电话打过来，就是想和你说个谢谢！”
“谢就不用了，都是为人民服务！你不方便出手，那就我来！”顿了一下，刘长生又道:“程度是一把尖刀，只能帮你拉开一道口子！真想完全清理裴一泓的基本盘，最终还是得靠你！”
“了解！恩情都记在心里了！以后无论有什么事儿，只要刘省你开口，我绝不推辞！”
通话结束，钟仁明压低声，“老刘，你是让程度去抄家了？”
“抄家？”刘长生摇摇头，“我只是送赵安邦最后一程！顺便，给国安部一个逮捕他的合适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