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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从被石坚救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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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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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接下来扯东扯西又聊了许多,从茅山旧事到任家镇的乡绅趣闻,从符箓之道到养气之法。 赵师伯祖见多识广,每每说到关键处,总能一针见血地点出关窍。九叔听得连连点头,方启也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正午。 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哗啦啦”声响,紧接着是轮胎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声。、 九叔停下话头,侧耳听了听:“秋生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秋生推着单车进了院子。 后座上还坐着文才,两人手里各提着几个油纸包和布袋,鼓鼓囊囊的,显然买了不少东西。 “师父!我们回来了!”秋生远远地喊了一嗓子,把单车撑好,拎着东西就往堂屋走。 文才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提着几个布袋,脸上还带着赶路的潮红。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堂屋门槛,秋生把东西往旁边的条案上一放,正要开口说话,就看见了坐在八仙桌旁的那位白发老道士。 他连忙收敛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伯祖好。” 文才跟在他身后,也看见了赵师伯祖,连忙跟着行礼,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嘴巴张了张,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 秋生侧过头,压低声音,贴着他耳朵道:“师伯祖。这是师父的师伯。” 文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又行了一礼,声音有些紧张:“师、师伯祖好!” 赵师伯祖端着茶杯,上下打量了文才一眼。 这年轻人虽然看着老气横秋,但有一股憨厚,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此刻正垂着手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嗯,”赵师伯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很,“是个老实人。” 九叔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抽了抽。 老实人?是够老实的。 老实到能跟秋生一起闯出那么大的祸来。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当着师伯的面说,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文才站在那儿,目光从赵师伯祖身上移开,不经意间扫过了坐在一旁的方启。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师、师兄?!” 文才这下是真的有些不敢相信了,手里的布袋差点没拿稳, “你、你真回来了?!秋生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他骗我呢!” 秋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没好气地道: “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早上不是跟你说了吗,师兄回来了!你还不信!” 文才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道: “我那不是…那不是以为你跟我开玩笑嘛!师兄失踪了那么久,突然就回来了,换你你信啊?” “我怎么不信?我亲眼看见的!”秋生瞪了他一眼,“你自己眼瞎,还怪我?” “行了行了,”九叔不耐烦地摆摆手,“吵什么吵?都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快去做饭,你师伯祖还饿着肚子呢。” 文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拎着布袋就往厨房走。 秋生跟在他身后,也拎着东西往外走。 方启看着两人的背影,站起身,对九叔和赵师伯祖道: “师父,师伯祖,弟子也去厨房看看。让师父和师伯祖好好说说话。” 九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去吧。别让他们两个毛手毛脚的,把菜糟蹋了。” 方启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堂屋,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文才和秋生已经把买回来的东西摊了一桌子。 鱼、肉、鸡、菜、米、面、调料,摆得满满当当。 文才正蹲在灶台前生火,秋生在水池边洗菜,两人各忙各的,倒是配合得挺默契。 听见脚步声,文才抬起头,见是方启,连忙站起来,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道: “师兄,我…我刚才真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不信你回来了,我就是…就是…” “行了,”方启摆了摆手,笑着打断他,“没事,我没放心上。你忙你的。” 文才松了口气,挠了挠头,又蹲下去继续生火。 方启走到桌边,看了看那些食材,随口问道:“买了些什么?” 文才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一边答道: “我主要是买了些米和面粉。家里的米快见底了,面粉也没剩多少,正好今天去镇上,就多买了些。” 秋生在水池边头也不抬地道:“我买了鱼,还有师父爱吃的叉烧和猪头肉。不知道师伯祖爱吃什么,又买了一只烧鸡。想着老人家牙口不好,烧鸡软烂些,应该能吃得动。” 方启点了点头,目光在秋生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小子,确实成长了不少。 从前买东西,只会买自己喜欢吃的,哪管别人?如今居然还记得师父爱吃什么,还知道考虑师伯祖的牙口。 他走上前,拍了拍秋生的肩膀:“不错。没让我失望。” 秋生手上的动作听到这话停了下来,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嬉皮笑脸地邀功。他低着头,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 “师兄,你不知道。” “这一年下来,师父过得有多难。” 他抬起头,看着方启:“你失踪之后,师父整个人都变了。从前他虽然话不多,但偶尔还会跟我们说笑几句。可这段时间,他整日整日地不说话,把自己关在你那间屋子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文才做好饭,去叫他,他说“放那儿吧,一会儿吃”。可等我们去收碗的时候,饭菜一口都没动。” “我那时候就想,师兄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要是再不回来,师父他…他怕是真要撑不住了。” 方启听着,即便刚刚哭过一阵,此时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他用力拍了拍秋生的肩膀,没有说话。 秋生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扯出一个笑: “师兄,你放心。我再蠢,也知道不能再混账下去了。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要是再像从前那样,那还是人吗?” 方启看着他,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向蹲在灶台边的文才。 “文才,你呢?这一年下来,可有什么进步?” 文才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手里的火钳差点没拿稳。他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师兄,我…我那个…道法、经书,一个没学会。还是老样子。早课也没坚持多久,就…就头几天还像那么回事,后来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秋生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踢了踢他的腿:“有什么你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文才被踢得一个踉跄,抬起头,看了方启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我、我就是…怕师兄罚我…” 方启看着他那副怂样,忍不住笑了。 罚他? 这小子,看来真是怕了。 “行了,”他摆了摆手,“道法经书的事,慢慢来,急不得。你先专心把厨艺练好,这也是本事。至少师父不会饿肚子。” 文才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师兄,你不罚我?” 方启摇了摇头:“罚你干什么?你又不是偷懒不干活。学不进去和不肯学那是两码事。再说你厨艺好了,也是进步。” 文才咧嘴一笑,脸上的局促瞬间消散了大半,转身蹲回灶台边,往灶膛里又添了几根柴火。 “师兄你放心!做饭这事包在我身上!保管让师伯祖吃得满意!” 方启笑着点了点头,走到桌边,挽起袖子: “行了,别光站着了。咱们一起动手,早点把饭做出来。师伯祖和师父还等着呢。” 秋生应了一声,从水池边端着一盆洗好的菜走过来。文才也站起身,从桌上拿起那条鱼,开始刮鳞开膛。 三人各忙各的,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锅铲碰撞的脆响,油锅里的滋滋声,切菜的笃笃声,交织在一起,倒有几分久违的烟火气。 方启一边切着葱姜蒜,一边看着身旁两个师弟忙碌的身影,心里越是感觉温馨。 这个家,总算回来了! 几人又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忙活了大半个时辰,饭菜终于一样样地端了出来。 文才掌勺,秋生打下手,方启负责切配装盘。三人各司其职,配合得倒比从前默契了许多。 第一道是清蒸鲈鱼,鱼身剖开,姜丝葱段铺底,淋上酱油和热油,端上桌时还滋滋冒着热气。 鱼肉雪白,葱翠姜黄,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第二道是叉烧。秋生从镇上那家老字号买回来的,切得厚薄均匀,码在盘子里,酱色油亮,肥瘦相间,诱人得很。 第三道是卤猪头肉。九叔的最爱,文才特意切得薄薄的,摆成花形,旁边配了一小碟蒜泥醋汁,解腻提香。 第四道自然就是烧鸡。秋生说师伯祖牙口不好,特意挑了一只最软烂的,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骨肉分离。 此外还有一碟炒青菜、一碟花生米、一碗蛋花汤,再加上一大盆米饭,摆了满满一桌。 赵师伯祖坐在八仙桌旁,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睛都亮了。 他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道:“好家伙,这么多好吃的?我这老头子可有口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盘叉烧上,眼睛更亮了。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眯起眼。 “嗯!这叉烧不错!肥而不腻,甜咸适中,火候也到位。”他看向九叔,笑问道,“凤娇,你也好这口?” 九叔正给赵师伯祖倒茶,闻言笑道:“师伯慧眼,弟子确实喜欢这口。小时候在山上,每逢过年过节,师父总会让人下山买些叉烧回来。那时候弟子就盼着过年,不为别的,就为这一口。” 赵师伯祖哈哈大笑,显然很是高兴: “巧了!老头子我也好这口!当年在山上,你师父每次买了叉烧,我总要厚着脸皮去蹭两块。你师父还总骂我“老不羞”,说“师兄您能不能有点出息”——可骂归骂,每次还是给我留着。” 九叔听得也笑了起来,给赵师伯祖又夹了一块叉烧:“师伯喜欢就多吃些。弟子这儿别的没有,叉烧管够。” 赵师伯祖摆了摆手,指了指桌上的菜: “别光给我夹,你也吃。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这一年下来,怕是连顿正经饭都没好好吃过。” 九叔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低下头,没有接话。 赵师伯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夹了一筷子猪头肉放进九叔碗里,语气随意得很: “多吃点,别光顾着我。老头子我胃口好得很,恐怕比你能吃。” 这话说得九叔忍不住抬起头,看着赵师伯祖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赵师伯祖看着他吃得香,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方启、文才和秋生,招了招手: “都坐下,别站着。自家人,就是一起吃才有感觉。” 方启应了一声,在九叔旁边坐下。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也乖乖地坐到了桌子下首。 赵师伯祖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点了点头: “这鱼蒸得不错,火候刚好,鱼肉嫩滑,不腥不柴。谁做的?” 文才连忙举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回师伯祖,是、是弟子做的。” 赵师伯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嗯,手艺不错。比你师父强。听你大师伯说,你师父年轻时候做饭,那叫一个难吃——煮个粥都能煮糊了,炒个菜不是咸就是淡,没一样拿得出手的。” 九叔端着碗的手一抖,差点没把饭喷出来。 他咳嗽了两声,有些尴尬地道:“师伯,您老人家能不能别揭弟子的短?” 赵师伯祖哈哈一笑:“揭短?我说的都是实话!你问问阿启,你做饭好吃吗?” 九叔转头看向方启,眼神里带着几分威胁。 方启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道:“师伯祖说笑了。师父做饭虽然…嗯…简单了些,但胜在管饱。弟子从小吃到大,也没吃出什么问题来。” 赵师伯祖笑得更厉害了,连筷子都差点没拿稳: “听听,听听!“简单了些”、“胜在管饱”——阿启这嘴,比你师父年轻时候可厉害多了!” 九叔被笑得脸上挂不住,端起碗埋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方启给师父夹了一筷子青菜,又给赵师伯祖添了碗汤,笑嘻嘻地道: “师伯祖,您尝尝这汤。文才熬的,清淡爽口,最适合老人家。” 赵师伯祖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阿启,你这师弟手艺可以啊。” 文才被夸得脸都红了,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秋生在旁边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道:“听见没?师伯祖夸你呢。别光傻笑,给师伯祖夹菜啊。” 文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拿起公筷,给赵师伯祖夹了一块烧鸡腿,又给九叔夹了一块鱼肉,最后给方启也夹了一筷子青菜。 “师伯祖,师父,师兄,你们吃。多吃点。” 赵师伯祖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坐下坐下。自己吃自己的,不用招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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