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高峰。
江州地铁1号线。
林易被挤在一群上班族中间,左手抓着扶手,右手提着包。
地铁一个紧急制动。
旁边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青年没站稳,手背无意间在林易的右手指尖蹭了一下。
那一蹭,不到半秒。
林易的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他的指尖反馈回一个极不和谐的频率。
那是“代脉”。
中间夹杂着细微的停顿,且停跳的时间有规律。
那是心肌受损后,电信号传导异常的信号。
林易微微凝视对方。
【可视化诊疗(LV.2)开启。】
一行词条悬浮在男青年头顶:
【患者:张亮,男,27岁】
【诊断:病毒性心肌炎(隐匿期)】
【病机:外邪侵袭,心脉受损。】
【状态:心肌酶水平正在剧烈波动,极高概率诱发室颤暴发性心肌炎。】
男青年此时正戴着耳机低头玩手机,脸色蜡黄,似乎只是觉得累。
“兄弟。”
林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
“下车,去最近的医院挂急诊,查个心肌酶。”
男青年一愣,摘下耳机,眼神茫然。
“啊?你说啥?我没病啊,就是最近加班有点困。”
“你脉搏不对。”
林易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现在感觉胸口像压了块砖头,或者有想干呕的感觉,那是暴发性心肌炎的前兆。”
男青年脸色一变,他确实觉得胸闷,但以为是地铁里空气不好。
“听我的,前面那站就是市一院。”
林易没再说废话,地铁到站,他直接跟着下车,将男青年送到了导诊台。
忙完这一切,林易踩着点回去上班。
刚走到急诊大楼门口,还没进中医科的门,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救命啊!快救救我孩子!”
人群瞬间散开。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冲了进来。
男孩面色青紫,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乱抓,双眼向上翻。
最可怕的是,他似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种刺耳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哨鸣音。
急诊科的值班护士反应极快。
“送到抢救室!快!”
“叫儿科会诊!准备插管!”
一个年轻护士拿着开口器和压舌板冲了过来。
“别咬舌头!快把嘴撬开!”
她掰开男孩的下颚,手里那块厚重的木质压舌板就要往里捅。
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牙关紧闭导致窒息。
林易的视线在那孩子身上扫过。
系统还没来得及生成文字。
但在那一秒,他敏锐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男孩颈侧那根青筋的跳动频率。
紧绷如弦。
那是极度缺氧下的血管痉挛。
“住手!”
林易大吼一声。
他一步跨过隔离带,一把扣住了护士的手腕。
护士被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抢救呢!”
林易盯着男孩的喉部,语气冷硬得像冰。
“不能塞压舌板。”
“这是喉痉挛!”
“压舌板一旦激惹到会厌底部,会诱发二次喉水肿。”
“这一板子下去,孩子气道会瞬间锁死。”
“他会立刻憋死在你面前!”
急救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
护士的手腕被林易死死扣住,那块木质压舌板悬在孩子青紫的嘴唇上方,距离门牙不到两厘米。
“你疯了吗?孩子已经没气了!”
护士尖叫,试图甩开林易的手。
周围的家属更是发了疯一样扑上来推搡。
“你干什么!别耽误救我孙子!”
林易纹丝不动。
他的视线锁死在男孩颈部。
那里,胸锁乳突肌正痉挛成条索状,喉结位置卡死在高位。
系统红框疯狂闪烁。
【警示:声门紧闭。常规插管将导致不可逆喉水肿,死亡率90%。】
“这是喉痉挛,不是舌后坠。”
林易松开护士,语速极快,声音冷得像冰碴。
“不想他死,就别动。”
没等众人反应,他一把将男孩翻转,背部朝上。
男孩身体僵硬,背弓反张。
林易没有丝毫迟疑。
左手托住男孩前胸,右手拇指猛地顶住颈后正中的“大椎穴”,食指与中指分扣两侧“肺俞穴”。
指节发力。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纯粹的、极具穿透力的点按。
一秒。
两秒。
男孩原本紧绷如铁的背部肌肉颤抖了一下。
林易右手顺势下滑,五指并拢成空心掌,在男孩背部肩胛间区重重一拍。
“咳——”
一声尖锐如鸡鸣般的吸气声,骤然划破了死寂。
紧接着,封闭的气道瞬间冲开。
“哇——!!!”
响亮的哭声爆发出来,撕心裂肺,却透着勃勃生机。
男孩青紫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开始转红,原本乱抓的双手无力地垂下,那是缺氧解除后的松弛。
急诊科瞬间安静。
拿着喉镜冲过来的麻醉师刹住脚步,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还要插管上呼吸机的危重症,被拍了两下就好了?
此时,一个穿着刷手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赶到。
他是儿科主任,满头大汗。
看了一眼正在嚎啕大哭的孩子,又看了看林易还未收回的手势,眼神微变。
他走上前,用听诊器听了听孩子的双肺。
没有啰音,气道通畅。
“处理得当。”
儿科主任直起腰,看向林易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喉痉挛最忌讳硬捅。这手法很老道,你是哪个科的?”
“中医科,林易。”
林易在水龙头下冲洗着手,语气平静。
“后续如果是过敏引起的,建议查个过敏原。”
“刚才只是急救,病根还在。”
说完,他没再理会周围复杂的目光,甩干手上的水珠,转身离开。
……
回到中医科走廊。
109诊室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长队。
这几天,小林大夫的名号在附近的社区大爷大妈圈子里传开了。
看病准、开药省、还不让乱做检查。
在这个进医院就要脱层皮的年代,这样的医生就是稀有动物。
苏浅浅正在分诊台忙得团团转,看到林易回来,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
“林医生,刚又有三个号是从隔壁王博那退出来的,指名要挂你的号。”
“我看王博那脸黑得都能当墨汁用了。”
林易点点头,推门进屋,换回白大褂。
“叫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