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茵郁道馆的正门终于重新开启。
与其他建立在地面的道馆不同，这座对战场几乎与树冠最高处平齐。
场地中央分布着数根高低不一的木柱，上方屋顶完全打开，白云与阳光都能直接落进场内。
四周还悬挂着十几枚风向标，随着机关启动。
不同方向的气流开始在木柱之间穿行。
青棉鸟站在凌野肩膀上，抬头望着空中的对战场。
昨天短暂出现的进化光芒虽然消失了，它却能感觉到，身体里似乎多出了一股随时可能破壳而出的力量。
娜琪从另一侧走入场地，身后跟着早已见过的七夕青鸟。
它没有马上上场，只是安静停在馆主席旁边。
“按照昨天的约定，本次比赛采用六对六完整对战。”
裁判确认双方名单后宣布：
“双方均可主动更换宝可梦，任何一方的六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比赛结束。”
娜琪看向凌野：“提前提醒你，修复后的气流机关已经调整到正式比赛强度。”
“正好合适。”
凌野低头看向青棉鸟。还没等他开口，青棉鸟已经展开翅膀，主动飞进场地。
“啾！”
“果然是它先来吗？”
娜琪并不意外，取出第一枚精灵球：“那就由你来迎接它。大嘴鸥，准备战斗！”
白光在一根木柱上方散开。
大嘴鸥张开巨大的鸟喙，双翼借着上升气流稳稳悬在半空。
裁判挥下旗帜。
“比赛开始！”
“大嘴鸥，求雨！”
大嘴鸥仰头鸣叫，水属性能量迅速涌向道馆上空。
本明亮的阳光被乌云遮挡，密集雨点转眼落下。
手动求雨吗？看来这只大嘴鸥的特性不是降雨。
青棉鸟身上的棉羽很快吸收水分，原本轻盈的身体一点点变得沉重。
它拍动翅膀准备提高高度，大嘴鸥已经顺着侧面的气流冲了过来。
“翅膀攻击！”
“向下避开，使用龙息。”
青棉鸟收拢翅膀，从两根木柱之间快速下降。
大嘴鸥擦着它上方飞过，青蓝色龙息随即从下方追来。
“用水之波动挡住！”
水球在大嘴鸥嘴前凝聚，与龙息正面碰撞。
爆开的水流被狂风卷散，混入雨幕以后，几乎完全遮住了青棉鸟的视线。
风向标接连转动，场地中的气流也在这一刻改变。
青棉鸟刚准备回到高处，一股下降气流便压在它背上。
浸湿的棉羽让它没能及时调整方向，身体撞在木柱侧面，险些直接落到地上。
“不是只有你会观察风向。”娜琪说道，“大嘴鸥，顺着第三条气流，电光一闪！”
大嘴鸥将双翼收至身侧，沿着看不见的风道俯冲而下。
白色光芒穿过雨幕，准确命中青棉鸟。
“啾！”
青棉鸟被撞飞出去，连续穿过两股交错气流。
它努力展开翅膀，却始终无法摆脱棉羽中不断增加的水分。
昨天的风铃训练让它能够感知气流，可真正的道馆战不会给它充足时间慢慢判断。
大嘴鸥不仅更加熟悉场地，也比它更熟练。
“白雾。”凌野的声音从雨中传来。
青棉鸟稳住呼吸，大片白雾从身体周围散开。
雨水落入雾气，原本无形的气流渐渐显出轮廓，有些雨丝被向上托起，有些则贴着木柱快速旋转。
它终于重新找到了可以飞行的路线。
“原始之力！”
数块暗金色岩石从场地边缘升起，沿着气流飞向大嘴鸥。
岩石属性招式对拥有飞行属性的大嘴鸥效果显著，它不敢正面承受，只能迅速转向。
“高速移动，绕过去！”
大嘴鸥的身影骤然加快，连续穿过岩石之间的缝隙。
最后一块岩石擦过它的翅膀，却没能真正阻止它靠近。
“水之波动！”
水球近距离炸开。青棉鸟被冲击推向场地边缘，右翼重重撞上围栏。
白雾也被水流撕开一道缺口，雨幕重新遮住视线。
它勉强飞起，身体却已经开始摇晃。
看台上的居民渐渐安静下来。
昨天参加体验赛的人都认识青棉鸟，也知道它距离进化只差最后一步。
娜琪并没有因此停手。
“大嘴鸥，暴风！”
大嘴鸥猛然扇动双翼。
数股气流在空中汇聚，形成旋转的风暴。
木柱间的雨水全部被卷入其中，青棉鸟连躲避路线都来不及寻找，便被风暴正面吞没。
它一次次拍动翅膀，仍被不断拉向风暴中央。
昨天保护吊篮时的疲惫、第一次撞响风铃时的不甘。
还有它仰头看向七夕青鸟时产生的向往，都在这一刻同时涌了出来。
它不想只被保护，也不想永远追在别的宝可梦身后。
它想拥有足够宽广的翅膀，飞到同伴需要自己的地方。
“青棉鸟！”凌野迎着风抬起手，“不用害怕改变。按照你想要的样子，飞出来！”
“啾——！”
风暴中央忽然亮起耀眼白光。
青棉鸟小小的身体迅速拉长，原本贴在翅膀两侧的棉羽向外舒展，化作大片柔软云羽。
修长的脖颈从光芒中扬起，一道比过去更加清亮的鸣叫压过风声，回荡在整座道馆。
大嘴鸥制造的风暴被从内部撑开。
一只拥有金黄色身体与洁白云翼的七夕青鸟，第一次出现在凌野面前。
“进化了！”
看台上顿时响起欢呼。
娜琪身旁的七夕青鸟也向前迈了一步，眼中多出明显的认可。
刚刚完成进化的七夕青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
雨水仍在落下，可宽大的云羽已经能够稳稳托住身体。
凌野同样感受到了它体内出现的新力量。
“七夕青鸟，龙之波动！”
金色七夕青鸟张开嘴巴。
比龙息更加强大的青蓝色冲击波穿过雨幕，正面逼向大嘴鸥。
“向上躲开！”
大嘴鸥借助气流迅速上升，龙之波动却没有笔直追赶，而是击中了它上方正在转动的风向标。
机关受到冲击，原本向上的气流顿时偏转。
大嘴鸥刚刚改变方向，七夕青鸟已经从白雾另一侧冲出。
“钢翼！”
宽大的云羽间亮起银色光芒。
七夕青鸟贴着大嘴鸥身侧飞过，钢翼重重斩在它的翅膀上。
大嘴鸥失去平衡，向下坠落。
它勉强用双翼撑住身体，还没来得及重新升空，数块暗金色岩石已经沿着周围气流封住了所有退路。
“原始之力！”
岩石接连命中，大嘴鸥从半空落到场地中央，再也没能站起。
裁判立即举旗。
“大嘴鸥失去战斗能力，七夕青鸟获胜！”
七夕青鸟落到凌野面前，兴奋地张开云翼。
它似乎想像过去那样停到凌野肩膀上，靠近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体型。
凌野伸手抱住它垂下来的脖颈，轻轻拍了拍。
“恭喜你。”
“啾——”
七夕青鸟开心地眯起眼睛，随后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进化带来了更强的力量，却没有消除先前积累的伤势与疲惫。
凌野取出精灵球。
“先回来休息。接下来的比赛，交给其他伙伴。”
七夕青鸟看了一眼娜琪身旁的同族，最终没有逞强，化作红光回到球中。
娜琪收回大嘴鸥，脸上露出笑容。
“在我的道馆里完成进化，又立刻掌握了龙之波动。看来它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空。”
“不过这场比赛才刚刚开始。”
“当然。”
娜琪取出第二枚精灵球。红光落在最高的木柱上，一双银色钢翼随之展开。
“盔甲鸟，接下来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