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丘微微压低身体，双颊电光跳动。
伊布也弓起了背，四只小爪子稳稳踩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皮卡丘。
这一场，和前面两场都不一样。
杰尼龟那场，是属性克制下的经验差距。喷火龙那场，是训练家指挥和宝可梦自我意识之间的拉扯。可现在，站在场中的，是小智手里最听指挥、最默契的一只宝可梦。
也就是说，凌野这次要对上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智”。
小智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一挥。
“皮卡丘，电光一闪！”
“伊布，不要后退，泼沙攻击。”
几乎在皮卡丘冲出去的同时，伊布猛地往侧前方一滑，扬起一片细沙。皮卡丘速度很快，但它和小智的配合也足够好，前冲中头一偏，硬生生避开了大半。
“皮卡丘，别停，接铁尾！”
皮卡丘落地的一瞬间，尾巴已经亮起白光，转身便抽了过来。
“伊布，圆瞳，接着退！”
伊布刚一抬头，瞳孔微微发亮，皮卡丘动作本能一滞，铁尾的力道立刻弱了半分。伊布借着这一下空档往后跳开，可还是被尾巴边缘擦中，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站稳。
小智眼睛一亮。
“就是这样，继续追！皮卡丘，电球！”
“伊布，往右跑，别走直线，高速星星。”
两边的命令几乎撞在一起。
皮卡丘甩出一团电球，伊布则边跑边打出几枚星形光弹。电球和高速星星在半空中对撞，炸开一片细碎的光点，场地中央顿时亮了一下。
凌野看着场中，没有急着让伊布强行抢攻。
他很清楚，皮卡丘最大的麻烦，不只是速度和爆发，而是它和小智之间那种几乎不用过多解释的默契。想靠一两次小技巧直接拿下，不现实。
得先把它的节奏拆开。
“伊布，继续拉，逼它主动转向。”
伊布立刻绕着后院边缘跑了起来，速度不如皮卡丘快，却足够灵活。皮卡丘紧追不舍，每次都差一点能扑上去，可伊布总能在最后时刻稍稍变向，把那一点距离重新拉开。
小智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皮卡丘，别追了，停下来，用十万伏特！”
皮卡丘立刻刹住脚步，双颊电流爆开，粗壮的电光朝伊布前方劈去。伊布原本还在奔跑，看见电光落点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缩，四脚同时发力，几乎贴着地面从电流边缘蹿了过去。
“就是现在，咬住它的后手。”凌野开口，“电光一闪。”
伊布突然回头加速，竟主动朝皮卡丘冲了过去。
小智微微一怔，随即立刻出声：“皮卡丘，铁尾迎上去！”
皮卡丘回身挥尾，动作又快又狠。可伊布这一下本来就是假动作，在接近的瞬间猛地一矮身，从皮卡丘前腿旁擦了过去，一口咬在它后腿边上。
“皮卡！”
皮卡丘吃痛，立刻甩开伊布，反手就是一道电击。
“退开！”
伊布被电流擦到，身上的毛都炸起了一片，落地后喘了两口气。可皮卡丘也不好受，刚才那一下被咬得不轻，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场边的大木博士看得连连点头。
“看来小智也成长率......”他低声笑了一句。
“皮卡丘，别急。”小智这次没有立刻抢攻，而是压了压帽檐，“我们稳一点。”
皮卡丘立刻停了下来，低低叫了一声，眼神也重新集中起来。
凌野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小子，确实学得很快。
“伊布，先手，高速星星，逼它移动。”
星形光弹接连飞出。
“皮卡丘，左右避开，接近它！”
皮卡丘的闪避动作极快，在连续变向中一点点逼近伊布。可就在它距离伊布只剩两三步的时候，凌野的声音又到了。
“泼沙攻击，干扰视线。”
伊布猛地扬爪，细沙直接扑向皮卡丘脚前。
皮卡丘脚步一顿，视线虽然没被完全挡住，可落脚还是受了点影响。小智立刻意识到这下不妙。
“皮卡丘，跳起来，用电球！”
“伊布，别躲，冲它落点，舍身冲撞。”
这次轮到小智愣了一下。
伊布竟然没退，反而迎着电球冲了上去。电球在它身侧炸开，电流打得它浑身一颤，可它还是咬着牙，硬生生撞在了刚落地的皮卡丘身上。
砰！
两只宝可梦同时被撞开。
皮卡丘在地上滚了两圈，伊布也趴着喘了口气，才一点点撑起身体。
打到这里，双方都已经接近极限了。
小智额角冒出一点汗，眼睛却越来越亮。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场不是输在硬实力上，而是每一步都被凌野压得很死。可正因为这样，他反而更想把这场打到底。
“最后一击，皮卡丘，伏特攻击！”
金色电光瞬间包住皮卡丘全身，它低吼一声，整只宝可梦像一道雷光般冲了出去。
这是小智和皮卡丘最强的招式之一。
可凌野等的，也正是这一手。
“伊布，左前一步，假动作，接高速星星。”
伊布几乎在伏特攻击冲到面前的那一刻猛地偏开一步。皮卡丘和小智反应都很快，立刻想跟着修正方向，可连续的高强度对攻终究还是让它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已经够了。
伊布侧身避开大半冲势，随后张口便是一串高速星星，近距离全部命中。
皮卡丘身上的电光一散，身体晃了晃，终于还是撑不住，倒了下去。
后院安静下来。
大木博士抬起手。
“皮卡丘失去战斗能力，伊布获胜。”他顿了顿，笑着补了一句，“这场三对三训练赛，胜者是凌野。”
小智站在原地，先是怔了两秒，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反而笑了出来。
“又输了啊。”
皮卡丘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伊布一眼，叫了一声。伊布也晃了晃尾巴，算是回应。
凌野把伊布抱了起来，伸手顺了顺它炸开的毛：“打得不错。”
随后又看了一眼场上的皮卡丘，内心总有种错觉，皮神好像又开演了，不过皮神开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伊布舒服地眯了眯眼，看起来显然很受用。
小智走上前，看着凌野，神情比刚才还认真。
“这次我是真的明白了。”他说，“属性、招式、速度，这些都重要，可真正厉害的训练家，是能让场上的每一步都按自己的想法去走。”
凌野点了点头。
这一场训练赛结束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大木博士让研究所里的宝可梦都回去休息，顺便把凌野刚带回来的几只也安排好了位置。由基拉刚出生不久，折腾了一下午，早就趴在软垫上睡着了。化石翼龙虽然还精神得很，但在喷火龙那场打完后也明显消耗不小，被凌野收回去安静恢复。
夜里，研究所安静下来后，凌野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院子。
真新镇的夜风很轻，连灯光都显得安静。
只差最后一枚徽章了。
按正常节奏，他只要去常磐道馆，打赢馆主，拿到绿色徽章，关都八大道馆的挑战就算彻底完成。可常磐道馆偏偏不是普通的最后一馆。
因为它的馆主，是坂木。
想到这里，凌野眼神微微沉了几分。
之前在无人发电厂、彩虹市地下基地、红莲岛听到的那些事，一条条在脑海里连了起来。别的道馆，他可以继续拿关都这支正在成长的队伍去磨。可常磐道馆不一样。那一战，已经不只是为了最后一枚徽章。
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凌野没有犹豫，转身回了研究室，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通讯器只响了两声，那边便接通了。
“凌野？”红豆杉博士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你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应该不是单纯报平安吧。”
凌野笑了一下。
“还是您了解我。”
“说吧，又要调哪几只宝可梦？”红豆杉博士声音里也带了点笑意，“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打来这通电话。”
凌野靠在桌边，语气平静了下来。
“大剑鬼、双斧战龙、快龙、火神蛾、三首恶龙，还有凯路迪欧。”他说，“麻烦您帮我传送过来。”
那边安静了一瞬。
红豆杉博士显然听出了不对。
“这阵容……”她顿了顿，“你是准备去打谁？”
“常磐道馆。”凌野回答得很直接，“至于原因，博士您就不要多问了。”
红豆杉博士的声音也跟着认真起来。“我明白了。”
“我现在就去安排传送。”她说，“不过你真的想好了？把这几只都叫过去，可不是普通道馆赛的规格。”
“我知道。”凌野淡淡道，“所以才要叫它们来。”
“好。”红豆杉博士没有多问，“给我一点时间，半小时后研究所传送装置那边接收。”
电话挂断后，凌野站了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夜里的研究所很静，走廊里只亮着几盏留夜的灯。传送室的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更淡了，只剩设备待机时发出的低低嗡鸣。
凌野站在装置前，安静等着。
十几分钟后，传送台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枚接一枚精灵球出现在接收槽里。
总共六枚。
凌野走上前，伸手把它们一一拿起，动作不快，却很稳。
这些精灵球，他太熟了。
大剑鬼。
双斧战龙。
快龙。
火神蛾。
三首恶龙。
凯路迪欧。
这是他真正压箱底的队伍，也是他在合众一路打出来的核心主力。
前面的道馆战，他一直尽量用关都这边新收服和新培养的宝可梦去打。这样才有成长感，也更符合这趟旅行从零开始收服新队伍的想法。可常磐道馆不一样。到了坂木那一关，再继续只靠半成型的关都队去试，风险太大。
该调主力的时候，就不能犹豫。
凌野把六枚精灵球放在身前的桌面上，目光先落在最熟悉的那一枚上。
大剑鬼。
几乎就在看到它的瞬间，他脑海里就浮现出了红莲岛上系统给出的奖励。
煤炭块。
那块系统特色道具，自从拿到后，他一直没有动。红莲岛不适合试，路上也不方便试，现在回到真新镇，身边环境稳定，时间也有，这件事正好可以做。
凌野心念一动，系统面板随即展开。
物品栏中，那块通体漆黑、表面带着暗红纹路的煤炭块静静躺在那里。下方的说明还是一行简洁的字：
【煤炭块：可使部分符合条件的普通形态宝可梦，向洗翠地区形态转化。】
凌野看着那行说明，又看向桌上的精灵球，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洗翠地区形态。
这件道具出现的瞬间，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剑鬼。
小火龙是他在关都名义上的初始宝可梦。
大剑鬼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只宝可梦。
从最开始，到后来拿下合众冠军，大剑鬼一直都在。无论是最早那段并不轻松的成长阶段，还是后面真正站上高处之后的比赛和硬仗，它从来没有缺过席。
如果这块煤炭块真的能让大剑鬼完成洗翠地区的形态转变，那么队伍里就会多出一种完全不同的变化。
凌野没有再多想，直接把大剑鬼的精灵球放上了启动台。
白光一闪，大剑鬼稳稳落地。
它刚一出来，就看向凌野，目光平静，没有多余动作。那种多年搭档之间的默契，早就不需要靠语言确认了。
“有件事想试试。”凌野看着它，低声道，“应该会有些变化。”
大剑鬼没有叫，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凌野抬手，点开了煤炭块的使用界面。
下一秒，那块黑红色的矿石从系统面板中浮现出来，悬在半空，随后缓缓化作一道幽暗的光，没入大剑鬼体内。
变化来得很快。
先是大剑鬼体内的气息起了波动。原本稳定流动的水系能量里，多出了一股更加锋利、更加冷硬的气息。紧接着，它身上的结构开始变化，前肢的贝壳刃一点点延展，形状变得更长，也更锐利，头部和肩部的轮廓也跟着调整。
整个传送室里只有设备低低运转的声音。
几秒后，光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已经不是原本形态的大剑鬼了。
洗翠地区形态的大剑鬼。
和之前相比，它身上的压迫感更强了。那股沉稳没有变，只是多了几分明显的冷厉。水系与恶系的气息同时留在它体内，彼此没有冲突，反而贴得很顺。
凌野看着它，眼里也闪过一丝意外。
适应得比他预想中还快。
“感觉怎么样？”他问。
洗翠大剑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前肢的刃部，随后很自然地调动起新的力量。恶系能量顺着刃锋滑出，动作没有半点生涩。显然，形态虽然变了，它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却还在，而且很快就把新形态也接了过去。
“很好。”凌野笑了笑，“看来省了很多磨合时间。”
就在这时，旁边一枚精灵球忽然轻轻晃了两下。
凌野一怔，随后失笑，把那枚球也放了出来。
白光落地，凯路迪欧一出来就先左右看了看，随后目光立刻落在洗翠大剑鬼身上，眼睛一下亮了。
它明显愣了一下，接着便迈着轻快的步子凑了过来，围着洗翠大剑鬼转了一圈，又抬起头仔细看了看，最后忍不住伸出角轻轻碰了碰对方的前肢刃部。
洗翠大剑鬼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它。
凯路迪欧显然更来劲了，又绕了一圈，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你还是老样子。”凌野看着它这副兴奋样，忍不住笑了，“一见新鲜东西就停不下来。”
凯路迪欧回头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随后又转回去继续看洗翠大剑鬼，眼里全是新奇。
看着它这副样子，凌野的思绪也不由得往前拉了拉。
他第一次遇见凯路迪欧的时候，对方还没现在这么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