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带着暖意的空气与室外的寒风撞在一起，卷起沈涅额前的碎发。
两人站在咖啡厅门口对视。
“要回去上班了吧。”沈涅说。
“嗯。”高阳伸手，替她拢了拢大衣领口，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侧脸，动作顿了顿，又很快收回：
“外面风大，我送你？”
沈涅摇摇头，唇角挂着浅淡的笑：“不用了，我打车很方便。”
她抬手指了指街的北端，“我往这边走。”
高阳顺着她的手势望去，又转头看了看警队的方向——街的南端。
“好吧，我得往这边。”
“嗯。”
两人站在人行道上，中间隔着几步距离。
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掠过，在脚下积起薄薄一层白。
“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嗯，别太累。”
两人同时转身，转身的一刹那，沈涅的目光微微有些湿润。
咖啡厅门口的风，似乎停了。
走了约莫几十米，沈涅忽然停下，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冷风模糊了视线，早已看不到高阳的身影，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延伸向远方。
冷风灌入领口，让她打了个寒颤。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幅画面——
深夜的天台上——
那个黑衣兜帽的影子静立在寒风中，衣袂翻飞，像一面残破的旗，俯瞰着下方的血泊与尸体。
“数字杀手……”
“看来，想让他们死的人……真多。”
她呢喃了一句，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身影很快消失在街的另一端。
沈涅今晚的目标，是一个叫程可心的女人。
程可心之后，是一个叫叶俊豪的人！
只是，沈涅没注意，人群中，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温柔的注视着她。
高阳一直等到沈涅的身影消失，才不舍的收回目光。
……
黄昏给整个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幔。
江烬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小伙子，去哪儿？”
江烬压了压帽檐：“去松柏路中段。”
司机应了声“好嘞”，一脚油门踩下去，出租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载电台正循环播放着一首老旧的流行歌，旋律轻快。
“小伙子在这工作吗？”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松柏路那边全是写字楼，下班点堵得厉害，你这时候去是办事？”
江烬靠在后排角落，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惨白的下颌线。
闻言只是极轻微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司机也不介意他的冷淡，自顾自絮叨：“最近这世道不太平，晚上少出门才好。”
“前段时间，还有不少女的失踪了，还有好几起谋杀案呢！”
江烬依旧没接话。
“哎？”司机突然皱起眉，抽了抽鼻子，“小伙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江烬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压着嗓子问：“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有点酸，又有点臭，像什么东西放坏了。”
司机一边说，一边趁着前方红灯亮起，伸手在驾驶座旁边的抽屉里翻找。
“我这车天天打扫，不该有这味儿啊……”
江烬笼罩在阴影下的表情，渐渐有些不自然。
这时，司机拉开抽屉，里面堆着几张纸巾、一个空矿泉水瓶，还有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苹果。
那苹果表皮已经发黑溃烂，汁水浸透了包装纸，一股酸腐味，混杂着发酵的酒味扑面而来。
“嚯，原来是这玩意儿！”
司机捏着苹果蒂，趁着没人注意，飞速把它扔到窗外，嫌弃地咂咂嘴。
“都烂透了。”
绿灯亮起，出租车重新启动。
江烬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街道两旁的商铺逐渐亮起灯火，行人行色匆匆。
江烬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光影，在心底呢喃。
“叶俊豪。”
“然后，是程可心。”
叶俊豪自不必多说。
这个程可心，则是当初在法庭上做伪证的一个“妈妈桑”。
要说这程可心的经历，也算得上坎坷。
她今年40多岁，徐娘半老。
早些年的时候，是神秘组织中，某位中层的情妇。
后来随着年龄增长，便被无情抛弃。
但凡是这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懒。
程可心也是如此。
毕竟，她见识过真正的上流，又怎么会甘心重新回到淤泥中，为了生活奔波呢。
后来，程可心便拿着那位情夫的黑料，几经辗转，来到了E先生这边。
不过，以苏朝恩的眼界，自然是不太看得起这种人的。
因此，只是托人随便给她安排了一家夜场。
直到后来，江家的事情需要一个妈妈桑来作伪证，苏朝恩才想起来，自己手底下，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江烬还记得，法庭上，那个女人声泪俱下指控江家时，那拙劣的演技。
以及庭审结束后，那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嘴角。
……
沈涅坐在公寓的沙发上，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洒入，勾勒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那张脸很美，在夕阳的衬托下，更显得惊心动魄。
可世界总是残酷的。
越美的东西，就越要摧毁给世人看。
沈涅拿出手机，打开通讯APP的分身。
这是她特意花钱找鬼商，注册的分身账号。
绑定的身份，银行卡，电话号码，都是一位已经死在了国外的老人。
她的ID叫:A～XX建材王强。
头像用的是一张AI生成的照片：一个梳着整齐发型，穿着不合适西装的中年男人。
暴发户的形象，跃然纸上。
好友列表里干干净净，只有一个联系人。
名字是“心心”，正是程可心。
沈涅指尖悬在屏幕上，指尖微凉。
她对程可心的底细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四十多岁的年纪，如果是年轻时，或许凭着几分姿色混得风生水起。
可如今青春不再，面对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早已没了竞争力。
所以程可心下班后，经常会直播。
做她这一行的，本就擅长化妆，更何况还有美颜效果。
再加上十分懂得男人需要的反馈，所以直播间也还算火热。
而沈涅的这个账号，就是她直播间里的榜三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