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长的士官从装甲车侧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聚集的人群:“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那些送食物的人。有没有办法确认他们是自发来的,还是有人组织的?如果是自发来的,那就说明附近居民也在支持他们。
如果附近居民也在支持他们,那我们在这里待得越久,我们面对的人就越多。那些送食物的人,没人在指挥他们。这说明他们自己选择来的。”
士官没有立即回应。他也在看那些正在分发食物和水的人,没有反驳,像是在用自己的经验判断那些动作有没有经过排练。
“如果没人指挥他们,那就更难处理了。你不能命令那些自己决定来的人离开,因为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指令。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他们的人数会继续增加,直到我们认为已经足够了,然后停下,等待我们做出下一个动作。”
在另一条街道上,几个人正在一辆停着的SUV旁边交谈,他们用手机上的地图标记了现场各个哨位的位置和周边可用的出入口。
一名戴眼镜的年轻女性打开手机地图,将屏幕转向身边的人:“我已经标记了几个方便设置路障的位置。
如果他们在明天封路,我们需要提前给志愿者准备几个绕行方案,以避免人群被逼入死胡同。”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没有提问。
附近的一个路口,一名中年男性正坐在汽车驾驶座上,车窗半开,收音机的声音很低。
他正在收听本地新闻的报道,确认是否有关于聚集事件的官方声明或新增指令。他听完报道后关掉了收音机,在车内坐了一会儿才熄火下车,把外套拉链拉好,然后沿人行道走向聚集的人群。
午夜过后。底特律市中心的灯光没有熄灭。路灯仍然亮着,一些店铺的灯箱也还亮着。
警车停在距离人群约一个街区的地方,车灯已经熄灭,引擎也关掉了。没有警笛响起,也没有人对聚集者进行盘问或身份登记。
聚集的人群中没有人睡觉。一些人坐在折叠椅上闭着眼睛,一些人裹着外套靠着墙壁,还有一些人在交换信息,确认现场的热食供应是否充足,确认是否有增援正在从周边城镇赶来。
人群的前排依然保持着与装甲车之间约一百米的距离,无人向前移动,也无人后退。一些穿便装的人正站在人群中,看着远处的装甲车,像是确认它们是否会在夜间突然启动。
凌晨一时。一处临时搭建的物资分发点已经获得了更多的食物和热水。有人正在把成箱的面包、水果和便携饮料从一辆面包车上搬下来,逐一放置在铺着防水布的地面上。
一名正在摆放物品的负责人与其中一人简短确认了第二天早晨的物资安排和交接地点:“如果我们明天早上能把剩余物资都配齐,那中午之前就不需要再加派车辆了。”那人说了句“那就先不叫他们过来了”,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
凌晨三时。国民警卫队的一处临时指挥所内,灯还亮着。指挥官坐在折叠桌旁,面前摊着一份当天的行动记录和次日的计划草案。
他确认了白天的行动没有发生任何冲突,确认了没有人员被拘留,确认了没有收到要求增援的请求。行动记录中只包含时间和地点,没有人员伤亡或冲突的记录。
在他面前还有一张底特律市区的简易地图,上面用铅笔画出了几条路线,像是曾经考虑过用于划分区域和分散人群的备选方案,但在画完这些路线后,他没有使用它们,只是把它们留在了地图上。
凌晨四时。一名士兵坐在装甲车侧面,正在看手机上的消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条来自家人的消息上:“我看到新闻了。
你被派到底特律了吗?你还好吗?”他没有回复,只是关掉了手机,把屏幕朝下放在膝盖上,继续坐在装甲车的阴影中,看着远处路灯下那些仍然没有离开的人群。
凌晨五时。路灯开始变暗,天空从深黑转向深蓝,边缘开始出现一丝灰白色的光。聚集的人群在夜间的密度没有显著下降,有人开始从折叠椅上站起来,伸展着手臂和腿脚。
有人正在用手揉搓面颊,在早晨的冷空气中呼出白色的雾气。在装甲车附近,一名士兵站在车侧,看着远处人群开始活动。他确认了人群依然停留在原处。
他也确认了自己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存在而感到不安。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装甲车另一侧,没有再看那个方向。
上午七时。一辆民用面包车停在街道边缘,没有熄火,车窗开着,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名单。
旁边正在检查现场物资配给情况的志愿者确认了数量足够覆盖当天上午的需求:“剩余物资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不需要今天就补充。
曼哈顿下城。洛克菲勒中心。顶层会议室。下午二时。
窗帘拉到了底,只留下一条窄窄的光缝,光线从缝隙中渗进来,在天花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亮线,像是正在被一个看不见的刻度尺限制着长度。
长桌两侧坐着五个人——洛克菲勒、摩根、肯尼迪,以及两名高级顾问。桌面上没有文件,没有笔记本电脑,只有五杯水,都没有被动过。会议已经进行了约二十分钟,一直没有人开口。
房间里的温度比平时略低,空调的风口正对着桌子中央,每隔几秒就能听到风穿过格栅时发出的低频声响。
洛克菲勒坐在主位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交叉,没有敲动,像是正在等待某个已经被确认过、但还没有被表达出来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