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兰。
医院。
病房。
阿巴斯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左腿的被子下面空荡荡的。他已经昏迷了三天。
三天里，哈立德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阿巴斯的侧脸，等着他醒来。
阿巴斯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是手指。然后他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涣散，瞳孔没有聚焦。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像是在回忆自己是谁，在哪里，发生了什么。然后他看到了哈立德。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将军……”
哈立德站起来，俯身看着他。“总统先生，您醒了。我去叫医生。”阿巴斯抬起手，抓住他的袖子。“别走。”他的声音很弱，但很坚定。“告诉我……国内……怎么样了？”
哈立德沉默了一会儿。“总统先生，您刚醒，需要休息。这些事，等您身体好一点再说。”
阿巴斯看着他。“将军，我知道……很糟。告诉我。我能接受。”
哈立德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坐下来，开始说。
“德黑兰……被核弹的冲击波波及了。总统府被炸塌了一半，国防部地下指挥中心被毁了。核设施、军事基地、导弹发射井，全部被摧毁。几十万人死亡，上百万人受伤，几百万人无家可归。
城市变成废墟。街道上全是尸体。医院挤满了伤员。药品不够，医生不够，床位不够。每天都有死去的人被抬出去，每天都有新的人被送进来。我们……损失惨重。”
阿巴斯的眼眶红了。他的嘴唇在抖，但他的声音很稳。“还有呢？”
哈立德继续说。“蚁国先发射的核弹，炸了我们。我们反击，炸了耶路撒冷。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是蚁国先动手的。大毛国公开了卫星视频，证据确凿。
舆论已经反转了。蚁国流亡政府躲起来了，赫尔佐格成了过街老鼠。
阿巴斯的眼泪流下来了。几十万人死了。德黑兰没了。他的腿没了。他的国家变成了废墟。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几乎又晕厥过去，但他咬紧牙关，忍住了。他的指甲陷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教父呢？教父知道吗？”
哈立德点头。“知道。他一直在等您的消息。”
阿巴斯伸出手。“把电话给我。”
哈立德犹豫了一下。“总统先生，您现在的身体……”
阿巴斯看着他。“给我。”
哈立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阿巴斯接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阿巴斯？”
那头传来徐坤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阿巴斯握着电话，手在抖。“教父，我需要你帮我一次。”
徐坤沉默了一会儿。“你说。”
阿巴斯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的国家……没了。我的城市……没了。我的人民……没了。我的腿……也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但我还有一口气。这口气，咽不下去。教父，你帮我。否则，我死也咽不下这口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徐坤开口了，声音很平静。“米国的油田，还在烧吗？”
阿巴斯愣了一下。“什么？”
徐坤说。“德克萨斯的油田，被米国自己和蚁国联手炸的那个。烧了好几个月了。他们派了几千人去救火，花了几百亿，火灭了吗？没有。为什么？因为米国的消防能力，太差了。他们的消防设备老旧，消防员不足，消防技术落后。一个油田都灭不了，更别说别的了。”
阿巴斯听着，没有说话。
徐坤继续说。“米国有多少山地？三分之一。现在是什么季节？干燥季节。山上的草枯了，树干了，一点就着。如果在这个时候，不小心在山里点一把火，会怎么样？凭米国的消防能力，绝对扑不灭。
火会烧起来，会蔓延，会吞噬一切。三分之一的米国，都会燃烧。城市会被烧毁，森林会被烧光，空气会被污染。他们的经济会崩溃，社会会混乱，政府会垮台。他们不是喜欢放火吗？那就让他们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阿巴斯听着，眼泪又流下来了。不是悲伤，是感激。“教父，谢谢你。”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哈立德。他看着哈立德，眼神里有一种光。“将军，你听到了吗？”
哈立德点头。“听到了。引发米国山火。”
阿巴斯说。“能做到吗？”
哈立德想了想。“能做到。我们在米国有人。只要计划周密，执行得当，完全可以做到。”
阿巴斯说。“那就去做。不惜一切代价。”
哈立德：“是。我去安排。”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总统先生，您保重身体。伊国需要您。”
阿巴斯点了点头。“去吧。”
哈立德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阿巴斯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自己的家人，那些在轰炸中死去的人。他想起哈桑，在日内瓦回来的路上被炸死。他想起那些在核弹中死去的人，几十万人。
现在，他要让米国也尝尝，被火烧的滋味。不是报仇，是正义。不是疯狂，是还债。不是毁灭，是平衡。他们欠伊国的，该还了。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他没有擦。因为哭没有用。只有行动，只有还击，只有让敌人付出代价，才能让那些死去的人安息。他轻声说了一句。“父亲，母亲，你们等着。我很快就会让你们看到，米国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