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桓首领丘力居,率先表态,愿率本部乌桓骑兵,跟随辽东出兵;扶余国国内虽有分歧,但在说客的游说与鲜卑的威胁之下,最终也同意结盟出兵;南匈奴单于,更是爽快应允,愿在五原郡屯兵,牵制鲜卑西部兵力;而拔奇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承诺随时候命。
短短半年时间,一个以辽东五郡为主力,乌桓、扶余、高句丽、南匈奴为辅的抗鲜卑合纵联盟,正式形成。公孙度下令,全军休整,筹备粮草,待秋收之后,粮草充足,便出兵北上,与鲜卑一战,震慑北疆。
时光流转,时序更迭,转眼便到了熹平七年三月。
洛阳朝堂之上,历经北伐惨败、连年灾异,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按照汉代天人感应的说法,北伐大败、天灾不断,皆是帝王施政不当、上天降下的惩戒。
灵帝本就好大喜功,心中焦躁不安,又被宦官不断蛊惑,一心想要扭转舆论,安定人心。
在宦官与朝臣的提议之下,灵帝下诏,废除熹平年号,改元光和,取“光明和谐、顺天应人”之意,妄图以此改运,祈求上天消除灾异,安定天下。
这场改元,看似是一场简单的政治仪式,实则是朝堂为了掩盖北伐惨败的罪责、安抚民心的无奈之举,更是大汉国力衰退、统治摇摇欲坠的真实写照。
改元的诏令传至辽东,公孙度看着手中文书,心中冷笑不止。
朝堂之上的帝王与权贵,依旧沉迷于虚无的政治把戏,不愿正视朝庭腐败的现实,如此王朝,早已是积重难返,覆灭只在朝夕。
他懒得理会洛阳朝堂的这些虚礼,依旧专注于辽东的战事筹备,只待秋收一到,便挥师北上。
光和元年秋,秋收完毕,辽东五郡粮草充足,兵马整备完毕,合纵联盟各部也已按约定集结兵力,公孙度当即下令,兵分两路,北上出击鲜卑!
此次出兵,公孙度结合辽东地形与鲜卑兵力部署,制定了清晰的作战方略。
西路为主攻方向,以辽东郡望平县为出兵基地,由韩当统领辽东精锐骑兵为主力,乌桓首领丘力居率领乌桓骑兵协同作战,西渡柳河,直插鲜卑东部大人部的牧地。
此处是陆路直通鲜卑核心牧区科尔沁草原的关键通道,拿下此地,便能直接威胁鲜卑东部根基,是此次作战的核心攻势。
北路为牵制方向,以玄菟郡高显县为出兵基地,由褚燕统领辽东步兵,联合扶余国兵马,沿辽河河谷向西北出击,攻击鲜卑东翼,配合西路主力作战。
同时,命南匈奴在五原郡屯兵列阵,摆出大举进攻的姿态,牵制鲜卑西部兵力,不让檀石槐集中全部兵力对抗辽东联军。
军令下达,各路兵马依次开拔,士气高昂,奔赴预定战场。
战事之初,鲜卑檀石槐并未将辽东联军放在眼里。他依旧沉浸在北伐大败汉军的辉煌之中,认为汉军战力孱弱,不堪一击,即便联合了周边部族,也不过是一群散兵游勇,轻易便可击溃。
檀石槐当即下令,分兵应对,一路抵御辽东西路联军,一路牵制北路联军,同时无视南匈奴的佯攻,妄图快速击溃辽东主力,瓦解合纵联盟。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次出战的辽东兵马,历经公孙度多年整顿训练,军纪严明,战力强悍,韩当、褚燕皆是能征善战的将领,乌桓、扶余骑兵也熟悉草原战法,与此前北伐的汉军截然不同。
西路战场,韩当统领骑兵,进退有度,配合丘力居的乌桓骑兵,充分发挥骑兵机动性,与鲜卑骑兵展开缠斗,不盲目冒进,步步为营,屡屡击溃鲜卑前锋部队,稳步推进,直逼鲜卑东部牧地。
北路战场,褚燕联合扶余兵马,依托河谷地形,构筑防线,攻守兼备,死死牵制住鲜卑东翼兵力,让其无法支援西路战场。南匈奴也按约定,在边境擂鼓造势,大军列阵,让鲜卑西部兵力不敢轻易调动。
檀石槐这才意识到,公孙度统领的辽东联军,远比想象中强悍,连忙调集鲜卑主力,赶赴西路战场,与韩当主力展开决战。
双方在辽西草原之上,展开多场激战,骑兵往来冲杀,箭矢如雨,厮杀震天。鲜卑骑兵战力凶悍,机动性极强,檀石槐指挥有方,而辽东联军士气高昂,配合默契,韩当、丘力居身先士卒,将士奋勇拼杀。
一战下来,双方各有损伤,互有胜负,终究是谁也没能彻底击溃对方,形成了僵持对峙之局。
草原之上,双方安营扎寨,遥遥对峙,粮草消耗巨大,却始终没有分出胜负。
就在北疆两军对峙的关键时刻,洛阳朝堂再次爆发惊天巨变,彻底打乱了天下格局,也让对峙的辽东联军与鲜卑,迎来了喘息之机。
光和元年十月,洛阳城内,宦官与外戚宋氏一族的矛盾彻底爆发。中常侍王甫等宦官,为了铲除外戚势力,诬陷宋皇后行巫蛊之术,诅咒灵帝。
灵帝本就对宋皇后日渐疏远,加之宦官不断蛊惑,当即勃然大怒,下旨废黜宋皇后,将其打入冷宫,不久后宋皇后忧愤而死。
随后,灵帝下令大肆株连,诛杀宋皇后之父,当朝外戚重臣宋酆,牵连宋氏宗族无数,朝堂之上一片血雨腥风。
这场废后惨案,并非简单的后宫纷争,而是宦官对外戚势力的血腥清洗,经此一事,宋氏外戚势力彻底覆灭,宦官一系独掌朝政,朝堂局势愈发混乱。
灵帝深陷后宫争斗与宦官蛊惑之中,整日精神高度紧张,一心只顾着清理朝堂异己,巩固皇权。
无论是辽东联军,还是鲜卑部族,所有的战事、请奏,全都被搁置一旁,灵帝再也没有精力分神关注北疆局势。
消息传至辽东,公孙度心知时机已到,当即下令,全军坚守营寨,不得主动出击,与鲜卑长久对峙,拖延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