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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医生:我能看见死亡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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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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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很亮。 有一盏灯在头顶,光线有些刺眼。他眨了眨眼,想抬手挡一下,但发现手臂抬不起来...不是没有力气,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手背上扎着针,连着一根透明的管子,管子另一头是一个挂在架子上的输液袋。手腕上缠着一个什么东西,有线连到旁边的机器上,机器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 他认出来了。 然后他开始回忆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记忆是混乱的,碎片一样。他记得自己在客厅里敲代码,记得红牛和咖啡,记得屏幕上的代码终于跑通了,记得他靠在沙发上说"终于弄完了"... 然后呢? 然后胸口开始疼。 很疼。 像有人用拳头从里面往外捶,又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上面,喘不上气。 他记得自己说了一句什么,好像是"陆哥,我有点不舒服"。 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浩?"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浩转过头,看到了沈芸。 她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头发有些乱,脸色很差,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但她的眼睛是亮的,看到他醒了,一下子亮起来。 "你醒了?" "姐..."沈浩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我这是...在医院?" "嗯。"沈芸点头,声音有些发颤,"你之前在ICU,今天早上刚转到普通病房。" "ICU?"沈浩愣了一下,"我...怎么会在ICU?" 沈芸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对沈浩说:"我去叫爸妈,他们在外面等着呢。你等一下。" "姐..." 沈芸已经走出去了。 沈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ICU。 他进了ICU。 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地回忆,但记忆在"胸口很疼"之后就断了片,像一段被掐掉的录像带,后面是一片空白。 门被推开了。 张玉兰第一个冲进来,后面跟着沈建国。 "沈浩!沈浩!"张玉兰扑到床边,一把抓住儿子的手,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你可算醒了...你可算醒了..." "妈..."沈浩被她抓得有点疼,但他没有抽手,"妈,你别哭,我没事..." "没事?你还说没事?"张玉兰的声音又尖又颤,"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沈浩愣住了。 "什么?" "你心脏...心脏停了..."张玉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姐夫给你做那个...那个什么复苏...六分钟...医生说再晚一点你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抓着沈浩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沈建国站在床尾,没有说话。他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沈芸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沈浩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停了。 六分钟。 再晚一点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又被推开了。 陆渊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没怎么睡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但他的神情很平静,看到沈浩醒了,微微点了点头。 "醒了?" "陆哥..."沈浩看着他,声音有些发涩,"我妈说...是你救了我?" "医生救的。"陆渊说,"我只是在现场做了一些急救处理。" "什么处理?" "心肺复苏。"陆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当时心脏骤停了,我给你做了CPR,一直做到救护车来。" "六分钟。"沈芸在旁边补充,"他按了你六分钟。" 沈浩看着陆渊。 他注意到陆渊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块淤青,还有些红肿。 那是按压时留下的痕迹。 "陆哥。"沈浩开口了。 "嗯?" 沈浩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沉默了两秒,他忽然咧嘴一笑,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陆哥,以后你就是我爸爸。" 陆渊愣了一下。 沈建国在旁边脸一黑:"你说什么?" "爸你别介意啊,这是我们年轻人的说法..."沈浩吸了吸鼻子,眼泪已经流下来了,"就是...就是特别感谢的意思..." 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声音开始发颤。 "陆哥,我是真的...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凉了。直接寄了。没了。" 他越说越哽咽。 "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我姐就我一个弟弟。我要是真嘎了,他们怎么办..."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流得稀里哗啦。 一个二十五岁的大男人,躺在病床上哭得像个孩子。 张玉兰又开始抹眼泪。沈建国的脸色也软下来了,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说话。 陆渊站在床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哭了。"他说,"人没事就好。" "我没哭。"沈浩吸着鼻子,眼泪还在流,"就是...就是有点破防。" 他抬起头,看着陆渊,认真地说: "陆哥,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人。我以后管你叫爸..." "沈浩!"沈建国的声音提高了。 "...叫哥,叫哥!"沈浩赶紧改口,"陆哥你是我永远的神,我以后跟定你了。" 陆渊:"..." 沈芸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了,别肉麻了。"她走过来,把沈浩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好好休息吧。" "姐,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沈芸看了陆渊一眼,嘴角弯了弯,"他确实挺牛逼的。" 陆渊:"..." 这姐弟俩,一个比一个不正经。 ... 过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张玉兰擦干眼泪,开始絮絮叨叨地跟沈浩说话。说他瘦了,说他脸色不好,说等出院了要好好给他补补,炖鸡汤,炖排骨,做他小时候爱吃的红烧肉... 沈浩听着,偶尔嗯一声,眼睛却一直在往旁边瞟。 他在找什么东西。 "我手机呢?"他终于问了出来。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沈芸和陆渊对视了一眼。 "手机我收着呢。"沈芸说。 "给我。" "你刚醒,先休息..." "姐,给我。"沈浩的语气有些急,"项目的事...我得看看..." "什么项目?"张玉兰的声音尖了起来,"你现在还想着项目?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妈,我就看一眼..." "不许看!"张玉兰一把按住他的手,"什么项目,什么工作,都不许想!你现在就给我躺着养病!" "妈..." "不行就是不行!" 沈浩看向沈芸,眼神里带着恳求。 沈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等你好一点再说。" 沈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可以进来吗?" 是医生的声音。 "请进。"陆渊走过去开门。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医生,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工牌。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拿着病历夹。 "沈浩是吧?"男医生走到床边,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感觉怎么样?" "还...还好。"沈浩说,"就是有点累。" "正常。"医生点点头,"你经历了一场大手术,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翻开病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沈浩,我跟你说一下你的情况。" 沈浩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你这次是急性心肌梗死,冠状动脉有两处严重堵塞。我们做了介入手术,放了两枚支架,把血管打通了。" 医生顿了一下。 "送来的时候情况很危险。你心脏骤停过一次,是你家属在现场做了心肺复苏,才撑到了医院。" 他看着沈浩,语气很郑重。 "如果不是现场急救及时,再晚十分钟,你可能就不在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 张玉兰又开始抹眼泪。沈建国的脸色沉沉的,一言不发。 沈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再晚十分钟。 就不在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他一直以为自己年轻,身体好,熬得住。 他以为那些猝死的新闻都是别人的事,跟自己没关系。 他以为只要咬咬牙,扛过这个项目,就能休息了。 但他差点没扛过去。 差点,就永远休息了。 "医生,"沈芸开口,"他以后...会有后遗症吗?" "手术很成功,血管已经开通了。"医生说,"但心肌有一定程度的损伤,需要时间恢复。以后要长期服药,定期复查。" 他看着沈浩,语气严肃。 "还有一点很重要...生活方式必须改变。不能再熬夜,不能高强度工作,不能喝太多咖啡和功能饮料,要适度运动,控制体重。" 他顿了一下。 "你才二十五岁,这个年纪得心梗,跟你的生活方式有很大关系。如果不改变,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沈浩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还是盯着天花板,但眼眶红了。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沙哑。 医生点点头,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带着女医生离开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 张玉兰和沈建国在床边陪着沈浩说话。沈芸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陆渊站在角落里,没有打扰他们。 过了一会儿,沈浩的精神有些撑不住了,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就睡。"张玉兰说,"我们在这儿守着。" "嗯..."沈浩应了一声,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太累了。 虽然刚醒不久,但身体还是很虚弱。 没几分钟,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睡着了。 ... 沈浩睡着后,张玉兰和沈建国也去休息了。连续两天没怎么睡,两个人都撑不住了。 病房里只剩下沈芸和陆渊。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病房里开着一盏小灯,光线柔和。监护仪还在滴滴地响着,沈浩的呼吸均匀而安稳。 沈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沈浩的手机,看着黑色的屏幕发呆。 "在想什么?"陆渊问。 "在想要不要看看他手机里的消息。"沈芸说。 "那就看。" 沈芸按下电源键,屏幕亮了。 解锁密码她知道...是沈浩的生日。 屏幕解锁后,各种消息通知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微信、钉钉、企业微信... 红点多得数不清。 沈芸打开微信,首先看到的是工作群。 消息已经刷了几百条。 她往下翻了翻,大部分是催进度的、甩锅的、抱怨的。 然后她看到了HR的私信。 点开。 最新的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十五分。 【HR-张小雯】:沈浩你好,鉴于你连续旷工已超过三日,且未按要求说明原因,经公司研究决定,将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于明日前至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届时将结算你的剩余工资及代扣代缴事项。如有疑问请联系人事部。 沈芸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攥紧了手机。 "怎么了?"陆渊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他沉默了一秒。 "他们效率挺高。" 沈芸没有说话。 她继续往上翻,看到了更多的消息。 领导在群里骂人,同事在甩锅,HR在走流程... 没有一个人问一句:沈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人还好吗? 没有。 一个都没有。 她又翻到了那条语音消息。 李强发的。 18秒。 她点开,调低了音量。 那个暴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虽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最好是死了,不然你回来就给我滚蛋..." 沈芸把语音关了。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差点死了。"她说,声音很轻,"他们在开除他。" 陆渊走到她身边。 "先别告诉他。"陆渊说,"等他再恢复一点。" "我知道。" 沈芸的声音很平静,但陆渊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等他好一点,"沈芸说,"我要帮他讨一个公道。" 陆渊看着她。 窗外的灯光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个倔强的轮廓。 "好。"他说。 沈芸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会帮我吗?" "当然。" 沈芸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谢了。" "不客气。"陆渊说,"他管我叫爸爸,我不帮他帮谁。" 沈芸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记着这个呢?" "很难忘记。"陆渊的语气很认真,"我一个二十七岁的人,突然有了一个二十五岁的儿子。这种事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 沈芸笑得更厉害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陆渊。" "嗯?" "谢谢你。" "你也说过很多遍了。" "我知道。"沈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但我还想再说一遍。谢谢你。" 陆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病房里的灯光很暖。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沈芸才轻声开口。 "夜了,你也去休息吧。" "你呢?" "我在这儿守着。"沈芸说,"我睡不着。" 陆渊想了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我陪你。" 沈芸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她也在椅子上坐下,和他隔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 沈浩在床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窗外,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静默的海。 沈芸靠在椅背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头轻轻地靠在了陆渊的肩膀上。 陆渊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睡着了。 呼吸轻轻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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