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没亮透。
沈玉雁便将楚风摇醒，“夫君，该起了。”
楚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什么时辰了？”
沈玉雁：“寅时过半了。”
“才寅时……”
楚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再睡一会……”
“夫君，今个头一回主持朝政，迟了不好。”
沈玉雁说着，便直接把被子掀了。
狄奥多拉也从另一侧坐起来，揉着眼睛，头发散在肩上，一脸没睡醒的样。
她从床尾摸过楚风的中衣，抖了抖，递过去：“穿吧。”
“行吧行吧……”
楚风无奈地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旁边，沈玉雁和狄奥多拉一个递衣裳一个递腰带，配合得还挺默契。
他看了狄奥多拉一眼，心里还有点不习惯。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直接进了【死忠名单】。
本以为，拂菻公主，性子烈，嘴上硬。
刚进府，怎么着也得别扭一阵子。
结果，就只有嘴硬，身子软得很。
跟惊澜完全两回事。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狄奥多拉被楚风盯得不自在，别过脸去，“衣裳穿好，别着凉。”
楚风微微一笑，倒是没多说什么。
穿衣洗漱过后，刚一出屋子，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头一回起这么早，天还没亮透呢。
这个太子做的，怎么跟当牛马一样？
又叹息一声，径直往膳厅走去。
刚进院子，远远就看见膳厅门口站着两个人。
刘公公站在左边，手里捧着个食盒，笑得跟朵菊花赛的。
沈炼站在右边，一身飞鱼服，腰里挎着刀，精神抖擞。
楚风脚步一顿，“大舅哥，沈总管，你们怎么来了？”
沈炼和刘公公对视一眼，齐齐露出笑容。
“太子殿下，陛下吩咐的。”
刘公公往前凑了半步，“太子头一回主持朝政，陛下特地让咱家和沈统领来伺候。”
楚风翻了个白眼。
伺候？
我信你个鬼！
当即轻哼一声，走进了膳厅，往椅子上一坐，也不藏着掖着：“是盯着孤，怕孤迟到吧！”
“太子言重了。”
刘公公笑呵呵道：“咱家就是来伺候的。”
“孤府上缺人伺候啊？”
楚风反问道。
“额……”
刘公公一时语塞，话锋一转，少了几分底气，“陛下也是为殿下好啊。”
“你看，还是盯着来了。”
楚风无语的撇了撇嘴，又看了眼天色，“那再问你，现在什么时辰了？”
刘公公笑脸盈盈：“回太子，寅时了。”
“你还知道？这天还没亮呢！”
楚风指了指窗外，“孤特地早起，而早朝是卯时三刻，这还有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迟到？再说……”
话音未落，刘公公笑着打断：“太子殿下，要是上朝的话，您这个时间算是早的，定然迟到不了。可您今个，是主持朝政啊。”
楚风眉头一皱：“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
刘公公把食盒搁在桌上，继续解释道：“太子殿下，上朝是听，主持朝政是管。”
“卯时三刻开朝不假，可朝会之前，您得先把今日要议的折子过一遍。”
“各部报上来的事，哪些急着办，哪些可以缓，哪些有争议，哪些底下已经商量好了，只等您点个头。”
“这些，您做到心里有数，上了朝才能有条有理。”
“不然百官往那一站，这个说东那个说西，您连他们说什么都接不上，那不乱了套了？”
楚风张了张嘴，竟发现无言以对。
草了。
怎么这么麻烦？
刘公公又补了一句：“陛下以往，寅时一到就开始看折子，上朝之前，所有的都能理顺了。”
“……”
楚风沉默了两息。
行吧。
老登也是够了牛马的。
回过神来，楚风问了句，“折子呢？”
沈炼打开食盒，从中拿出奏折，往桌上一搁，厚厚一沓，看得楚风眼皮直跳。
“不是吃食啊……”
楚风一时语塞。
“啊？”
刘公公一愣：“您府上也不缺吃食吧……”
“也是……”
楚风清了清嗓子，目光又落在了折子上，“这怎么这么多？”
“今是太子您头一回主持朝政，陛下已经批了一部分了。”
沈炼道：“平日里，比这更多。”
“……”
楚风无言以对，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是户部的，关于南疆税赋清理的后续安排，写得密密麻麻，光条目就列了十几条。
他扫了两眼，合上又拿起了一本。
这本倒是短，兵部卫彪的，北桓旧地换防的事，就一句话。
他点了点头，又翻了几本，眉头越皱越紧。
“孤怎么觉得，这上面好多事，都是屁大点的事？”
“比如这本，礼部报的，说下个月祭天大典的仪仗队要换新旗子。”
“还有这本，工部报的，说城东那座桥的栏杆被人撞断了两根，修桥的银子从哪出。”
“这也值得拿到朝会上说？”
刘公公笑而不语。
沈炼在旁边低声道：“太子殿下，有些事情看起来小，但有句话不是说的好，于无声处听惊雷，这小事……”
“好好好……”
楚风把折子往桌上一搁，赶忙打断，“知道了知道了。”
沈炼拱了拱手，“太子英明。”
楚风揉了揉太阳穴，“行了，先吃饭，吃完再看，实在不行路上看。”
说完，便拿起福伯早早准备好的膳食，端碗扒了两口。
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刘公公：“对了刘总管，孤问你个事。”
刘公公：“太子请讲。”
楚风：“父皇那边，今早朝去不去？”
刘公公笑了笑：“陛下说了，今个不去，让太子您全权主持，陛下还说您主持朝政，他放心的很。”
“行吧，父皇难得清闲，多休息休息也好。”
楚风心里无奈，嘴上却煞有介事地说道：“这些年，父皇辛苦了啊！”
“是啊。”
刘公公笑着点头附和，语气欣慰，“陛下难得清闲，昨天就让老奴准备了，今个准备在御花园钓鱼，好好放松一下。”
“？？？”
楚风筷子停在半空。
啥玩意？
钓鱼？
还以为只是客套几句，真特么啥也不管、清闲上了？
老登能钓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