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抱着包袱，往后退了两步。
忽然一咬牙，把包袱往地上一放，人也跟着蹲了下去，两手一摊：“行行行，你拿，你拿！”
梅七伸手去够包袱。
老吴却趁她弯腰的工夫，猛地窜起来，抬脚就往梅七身上踹。
梅七侧身一让，老吴一脚踹空，整个人往前栽了两步。
还没站稳，后腰上就挨了一脚。
“哎哟！”
老吴惨叫一声，扑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吴管家。”
梅七拎着包袱，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吴，冷声道：“你这三脚猫身手，也就搁在二皇子府上，欺负欺负下人了。”
老吴趴在地上，腮帮子贴着土，吐了两口泥，闷声道：“姑奶奶，我服了。”
梅七没有理会，拿着包袱径直离开。
等了许久，老吴回头见四下无人，才撑着胳膊爬起来身子。
拍了拍身上的土，回头看了一眼梅七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时也命也，钱没了就没了吧，总比命也丢了强。”
说完，便沿着官道徒步往南走去。
走出去没多远，老吴左右瞄了一眼，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银票。
一千两。
老吴看了看银票，又四下瞄了一眼，赶紧塞回怀里，拍了拍胸口。
……
面板前。
楚风笑得直摇头。
这老吴，当真是一身都是心眼。
怀里竟还藏着一千两的私房。
“罢了梅七，回来吧，不用管他了。”
楚风收回心神，关了面板，起身往寝殿走去。
次日。
天还没亮，瑞王府里就忙活开了。
楚风起了个大早，换了身朝服，在院子里清点人和东西。
玉寿桃装在特制的大木匣里，四个家丁抬着，旁边还跟着两个匠人。
百寿图用锦缎裹着，叶飞虹亲自抱着。
其他娘子们也都前后张罗。
福伯在门口盯着车马。
楚风本来想把这二十来号娘子都带上，热热闹闹。
可转念一想。
二十多口子人，席上一坐，光他家就占两排。
搂席带家属本来就不好。
何况搂的还是皇帝的席……
于是乎，此行只带了狄奥多拉和徐嫣。
狄奥多拉有拂菻使者的身份，也是老登点名让去的。
而徐嫣，则挂着正妃的名头，其他娘子倒没什么意见。
转眼间，收拾妥当，楚风带着狄奥多拉和徐嫣上了马车。
马车碌碌向着皇宫去。
路上，狄奥多拉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街面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各府的马车轿子都往宫门方向赶。
狄奥多拉俏脸诧异，“这么多人？”
“陛下寿辰，百官庆寿。”
徐嫣笑着解释道：“场面自然大。”
狄奥多拉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对比了起来。
拂菻皇帝的寿宴，她不是没参加过。
但比起大乾的皇帝寿宴，压根就不够看。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楚风先下了车，回身扶两位娘子。
皇宫门口，已经排了一溜车轿。
文武百官结伴向宫内走去。
周文举站在门里，正张罗着引路，远远看见楚风，赶紧迎了上来。
“瑞王殿下！”
周文举拱了拱手，目光落在楚风身后的狄奥多拉和徐嫣身上，笑呵呵道：“殿下这边请。”
楚风微微颔首，带着两位娘子跟着周文举向宫内而去。
周文举干脆把引路的活，交给了下属，亲自带着楚风进宫。
来到金銮殿外，楚风先让两位家眷去偏殿候着，等开席。
宴席之前，自然还是有朝会要办。
进了大殿，楚风放眼望去。
百官已经来了大半，分列两侧，嗡嗡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百官齐聚。
殿外传来一声：“陛下驾到！”
满殿嗡鸣瞬间收了个干净。
眼看着楚天阔来到龙椅落座，文武百官齐齐躬身行礼。
“众卿平身。”
楚天阔扫了一圈殿内，“有事启奏，无事……今日朕的寿辰，拣要紧的说两句，剩下的事明日再议。”
话音落下，徐国甫立刻出列，拱手道：“陛下，南疆税赋清理一事，徐子麟已抵达澜沧城，预计下月中旬便能将首批清缴银子解送进京！”
“好。”
楚天阔点了点头：“徐卿办事，朕放心。”
兵部尚书也跟着出列，简单说了几句边关防务，无非是北桓旧地安稳、月氏商路通畅之类的太平话。
楚天阔听了一耳朵，摆了摆手：“行了，都是些顺当事，朕听着也高兴，今日不必多说。”
话音一落，满殿文武又齐刷刷道：“臣等恭祝陛下万寿无疆，福泽绵长！”
“好！”
楚天阔笑了笑，给了沈全一个眼神。
“献礼开始！”
沈全立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百官献礼，按品级从高到低来。
头一个是徐国甫。
他捧着一只檀木匣子上前，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方端砚。
“好砚！”
楚天阔微微颔首：“徐卿有心了。”
徐国甫躬身退下。
接着是兵部尚书，礼部尚书……
再往后，一个个官员捧着寿礼上前。
无非是些字画、古玩、珍本。
百官献完，轮到皇子之时，气氛略显尴尬。
楚烈未曾到场，还领着防务操劳。
而殿内的皇子，唯有楚风和楚铮二人。
至于楚轩，还不够上朝的年龄。
按次序，自然是楚铮第一个献礼。
楚铮整了整衣袍，快步走到殿中央，行了一礼，“父皇，儿臣恭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完，朝殿外招了招手。
两个内侍早已准备好，抬着一只大木匣子进来，搁在了殿中央。
楚铮亲自解开绸布，掀开匣盖。
一条盘龙玉雕，立马显露在外！
通体莹白，龙身蜷曲，打磨得温润光亮。
龙首微微昂起，龙须贴在两侧，龙爪收在身下。
最扎眼的，便是龙眼处两点殷红，藏在玉料深处。
画龙点睛！
满殿一静。
几个老臣伸着脖子瞅了一眼，啧啧称奇。
“好玉。”
“这料子，少见啊。”
“这雕工，也是世间难见啊！”
“难得，着实难得！”
楚天阔身子往前探了探，仔细看了看玉龙，同样面露欣喜之色。
“父皇，这玉，乃是上等的和田好料，是儿臣托人从西边专门寻来的。”
楚铮笑吟吟，再度开口，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玉雕，“雕工，是请了江南的几位大师傅，光这条龙，就雕了两个……”
话音未落，手在龙首上轻轻一碰。
“啪。”
一声脆响。
龙头竟掉了下来。
骨碌碌滚到殿砖上，磕碰了几下，停在了一个老臣脚边。
满殿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