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眼即过。
这几天,每日情报照发不误。
其中有几条格外关键。
冯敬尧那老东西,谨慎得过头。
继刘安之后,又派出了两拨信使。
一个走水路,一个绕远道。
但无一例外,全被楚风派出的梅一拦截了下来。
信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对江南那边的安排,细节上各有侧重。
拼在一起,冯敬尧在江南的计划和关系网,算是被楚风摸了个清清楚楚。
除此外,每日情报也送来了几条让楚风极为无奈的消息。
赫连惊澜在云城买了打胎药。
赫连惊澜服下打胎药,腹痛半日,以为成功。
赫连惊澜与萨日娜在驿馆内大骂宿主,用词极为丰富,持续近一个时辰。
楚风每次看见关于赫连惊澜和萨日娜的情报后,心里都无奈到了极点。
何必呢?
这又是何必呢?
好在是系统给了保胎效果。
区区打胎药,对孩子来说,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也好在是惊澜以为成功了,免得路上再折腾,伤了身子。
至于骂他……
总有机会再见面,到时候再教育一下。
棍棒底下出贤妻。
……
南巡出发当日。
天还没亮,楚风就被几个娘子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穿衣,洗漱,用膳,一通忙活。
福伯带着家丁把收拾好的箱笼搬上马车。
六位娘子,两位侍妾,每人少说也有三五箱东西。
加上楚风自己的,再加上路上要用的杂物,前前后后跑了十几趟,装了足足六辆马车。
车队在府门口排成一列,福伯带着府上下人,一个个红着眼眶送别。
“府上就交给你了。”
楚风看着福伯,语重心长的嘱咐道:“沈府老太太那边,常去看看,有困难及时相助,老太太面子薄,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文府那边,也经常去照看一下。”
福伯擦了擦眼泪,“放心吧王爷。”
“你和府上大家,也多保重。”
楚风拍了拍福伯的肩膀,转身带着娘子们上了车队最前面的空厢马车。
车前是四匹骏马,车厢内足以容纳八九个人。
楚风和六位娘子,两位侍妾一同钻进了车厢里,倒也完全坐得下。
车队辘辘向前。
福伯带着下人们齐声送行,“王爷,一路顺风!”
车帘撩开,楚风手伸到车外挥了挥。
不多时,车队便转过街角,消失在了福伯和府上众人的视线里。
“呼!”
楚风放下车帘,靠在靠窗位置的车壁上,心中隐隐期待了起来。
从穿过来到现在,已经快十九年了,还是头一回离开京城。
不过,此行不是直接去坐大龙船,且有一段路要走。
京城离最近的运河码头,少说也有半天的路程。
现在不过是先到城门外集合,然后随圣驾一同出发。
马车一路向北,穿过了半个京城。
路过坊市,街道两侧,百姓们挤在路边看热闹。
几个孩童追着马车跑,嘴里喊着“瑞王爷”,“瑞王爷”。
楚风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忍俊不禁。
过去京城的孩童,见了自己都躲着走。
现在居然主动凑过来问好。
名望的效果还真不是盖的!
“小孩,拿着买糖吃!”
楚风说着,从袖兜里掏出了一把散碎银子,朝着车外撒去。
见此一幕,孩子们无不眼前大亮,弯腰捡钱,“多谢瑞王爷!”
楚风笑了笑,又朝外面的大人道:“别跟孩子们抢啊,等本王回来照顾你们生意!”
话音落下,欢笑声响成了一片。
眼看楚风的车队走远,百姓们又齐齐目送,躬身行礼,“恭送瑞王殿下!”
转眼间,出了京城北门,眼前豁然开朗。
城门三里外,是一大片空地。
此刻,空地上停满了马车。
各府的、各部的、家眷的,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百辆。
空地中央搭了一座临时的高台,台前立着天子旌旗,随风猎猎作响。
锦衣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楚风的马车被内侍引到了皇子队列里,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大哥楚烈骑着马,在队伍最前方来回巡视。
二哥楚铮的马车停在几步远外,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
老八楚轩骑着一匹小马,跟在楚烈后面,一脸跃跃欲试。
几个公主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帘半撩着,露出几张好奇的俏脸。
大公主楚澜也在其中,正跟旁边的宫女说着什么,神色淡然。
老四楚禛的马车挨着公主队列,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
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楚风收回视线,正想放下车帘。
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为首的,正是三皇子楚盛!
此刻,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整个人意气风发。
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排场可谓不小。
临近之后,楚盛翻身下马,大步往高台走去。
路过楚风的马车时,脚步顿了一下,侧目看了一眼。
车帘掀着,楚风正靠在车壁上打哈欠。
四目相对。
楚盛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六弟,这一路上,可要好好照顾父皇。”
楚风又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挡着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好好看你的门就是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京城大门可得看住了,别让贼人混进京。”
“哼!”
楚盛脸色一僵,冷哼了一声后,继续大步向着高台走去。
楚风看着楚盛走远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小心眼样吧,还不乐意了。
监国不就是看门吗,还真把自己当太子了?
就算真成了太子,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啊!
再说了,太子之位有什么好惦记的?
历朝历代的太子,能顺位继承的,连一半都没有。
哎,老三还是书读少了啊!
不多时,楚天阔的御驾到了。
六匹白马拉着金辇缓缓驶来。
两侧是骑着马的锦衣卫,沈炼亲自带队,腰间的绣春刀格外醒目。
众人见状,连忙都下了马车,按队列站好,恭迎圣驾到来。
很快,金辇停在了高台前。
刘公公上前撩开车帘,楚天阔从里面走了出来。
虽已年过五十,却依旧龙行虎步,气势逼人。
文武百官见状,齐齐行礼。
楚风也带着一众妻妾躬身行礼,态度格外恭敬。
楚天阔走上高台,环顾四周,“免礼!”
“谢陛下!”
众人齐声应诺,纷纷起身。
楚盛上前一步,朝楚天阔深深一揖,“父皇此行江南,路途遥远,儿臣不能随行侍奉,心中甚是不安!惟愿父皇一路顺遂,龙体安康,京城之事,儿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父皇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