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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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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孩子与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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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太平洋某不知名小岛。 “华国,A级联络员,周淼,验证成功,请通过。” 伴随着电子提示音,周淼步入前方狭长的走廊。很快,伴随着另外四道提示音,另外四人也一一走近。一秒后,大门被关闭了,走廊里登时一片黑暗。 “啪!” 周淼拿着手电筒,沉默着往前走。灯塔的德雷斯·米勒往前一步,用力推开了第二道金属门。 在前往第三道门的途中,鸢尾的维奥莱特第一个开口:“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和你们一起来了。” “明天就退休养老?”周淼晃了晃手电,“挺好的。” “我们也差不多到临界点了。”德雷斯说,“不过我还以为周会是第一个。毕竟,华国人,总是恪守规则。” “或早或晚,都是要出去的,到时候一堆重度强迫症患者在一起生活,没准儿也挺好。” “一点都不好,无趣的家伙。”德雷斯吐槽了一句,和维奥莱特一起推开第三道大理石门。 “所以,”落日的辛西娅声调沉闷,“进来之前那些冗长的心理暗示、我耳朵边的白噪音,还有那些法拉第笼之类的东西,真的有用吗?” 在突如其来的沉默中,他们走进漆黑的室内,从内部旋转阀门,把第四扇门关上。 “谁知道呢?”不知道谁说,“总得试试。” 洛希亚的维罗妮卡取下身后的电容装置,接在门边,大门正上方的液晶屏幕便和天花板上的灯光一同亮了起来。其余四人接好供氧装置,随后才一同坐到了大门正对面的位置。 墙面巨大的液晶屏幕上,蓦地浮现出五行血红的字来。 “这次为什么来联络你?”德雷斯挑眉,“难道你不清楚吗?你可比绝大多数人类更聪明。” 屏幕闪了闪,换成了另外五行字。 【我所安排的一切都符合协议。】 周淼掀了掀眼皮:“但是这一轮的难度远超前两轮。” 他举例:“比如这一次的【童话乐园】,无论是容量,还是难度,都足以顶得上之前的5次怪谈,甚至于更多……” “我们是否可以认为,您有意撕毁协议?” 【你们很清楚,我会遵守自己制定的一切规则,这是核心。】 当然很清楚。 这个在人类危急时刻,被“所有怪谈都有解决可能”的愿望吸引而来的所谓【规则怪谈】,或者说是【规则怪谈】的舌头,从不吝于表现自己的规则特点——制定规则,遵守规则,以及,惩罚违规者。 它是一种概念,一种无法规避的概念,自然不会恐惧于被人知晓。 然而…… “很不幸地告诉您,”维罗妮卡说,“我们打算撕毁协议。” 另外两人默不作声,但显然也是这个态度。 这次屏幕沉默了一会儿,才变化了文字: 【你们无法独自应对无解怪谈。】 “如果难度再这样增加下去,面对你和面对无解怪谈,有什么区别呢?”维奥莱特语调舒缓,“我们选择和你合作,是因为这确实能让我们看到人类存活下去的希望。但是现在,这希望已然越来越渺茫了。这是谁的错呢?或许是我们对你太过轻信。” “怪谈难度可以随着局数增多而增加,但是根据天选者实力?可笑。这样下去,20局通关只能是妄想。” 这次屏幕静止的时间更长了。 【你们想要什么?】 “这要看您能给出什么。协议上说,我们给你养料,让你扩大控制范围;而我们获得消解无解怪谈的方法。但现在,现状对我们明显并不公平。 “如果这次我们带不出去合适的消息,大不了鱼死网破——信息封锁、群体催眠、制造曼德拉效应……我们完全可以在三个月内让全世界彻底遗忘您的存在。” “另一个世界做过的事情,我们同样可以做到。 “到时候,是无解怪谈蔓延的速度更快,还是您占领这个世界的速度更快,就全凭您自己的本事了。” “您知道的,在这里,我们并不能撒谎。” 红字立刻变化:【规则决不能修改。】 “但可以增补,对吗?”周淼说,“增加一些对我们有利的部分,弥补近来你犯的过错,我们的合作才能持续下去。” “比如……” 怪谈世界,【童话乐园】,女巫之森。 从外表上来看,特丽莎女巫并不像之前遇到的女巫那样形容可怖,只不过是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脸部胖乎乎的,堪称和蔼可亲。 【陈韶】藏在树丛里,看着她进出几次,总算把握住一些规律。 每隔一小时,她都会离开小屋,每次花费的时间不同,但基本都在十分钟左右。 每次她离开时,房子里的笑闹声都会立刻消失;而当特丽莎回来之后,孩子们就会马上开始打闹,让欢笑重新充斥整间房屋。 就好像,只有特丽莎在场时,这里才是“活着”的。 而特丽莎女巫本身,无论是离开,还是归来,都看不出有任何不同。 女巫第四次离开时,【陈韶】终于忍耐不住,趁着这个时机偷偷走近小屋。 他原本想得很好:观察组那边只说了信要放在小屋里,门口也是屋子里,放了就能走。 但是当【陈韶】掏出那封信件,伸入门内时,一只手忽然伸出来,攥住了他的。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就一个用力,把他拽进了小屋。 【陈韶】一个踉跄才站稳了。他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右手,确认那不是眼前孩子的真实力道,而是规则的不可抗力。 换而言之,只要他带着信接触到小屋,他被拽进来这件事就必定会发生! 观察组没有提到这一点! 为什么? 下一刻,他知道为什么了。 虽然从外面看,【矮人小屋】依旧是中世纪风格,但当【陈韶】走进来,眼前就突兀地呈现出一副有着异样割裂感的景象。 屋内的装潢基本是纯粹的现代风格,墙壁和天花板五颜六色,粉蓝绿各占一角。不同形状的毛绒地毯被生硬地切割、拼合在一起,地毯上则是堆叠着或薄或厚的被子。各色毛绒玩具沉甸甸地压在房间角落,四肢却欢快地张牙舞爪。 最有意思的还要数房间高高的天花板、房门和各色家具,从孩子们的视角来看,仿佛一面面不可逾越的高墙。 但是……很舒服。 哪怕风格再割裂、颜色再扎眼、天花板再高,这间房子也充满着一种让人情不自禁步入身处、一点点把自己塞进去的舒适感。 就仿佛……就仿佛你原本就属于它。 而在这样一个房间里,站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孩子。 他们性别不同,肤色不同,甚至穿的服装薄厚都不同。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呆滞着一双玻璃珠般黯淡无光的眼睛,直直地凝视着【陈韶】,或者说,凝视着门口的位置。 站在【陈韶】面前的孩子是整个屋子里身高最高的,但也不过是一米二左右,看上去只有十岁。他全身都肉嘟嘟的,穿着一身毛茸茸的蓝白色羽绒服,但抓着【陈韶】手腕的右手,却僵硬得如同死人。 “哥哥。” 那孩子说。 “妈妈说,哥哥来了,要,留下。” 谁是你哥哥? 【陈韶】甩开男孩的手,直接把信件往旁边柜子里一塞,转身就准备推门离开。 可喜可贺,堵门这件事不是特丽莎的技能,他想要离开这里轻而易举。 只要在“妈妈”特丽莎回来之前。 所以【陈韶】停下了脚步。 男孩又续了一句:“外面,危险,不要,出去。” “因为外面危险,所以你才待在这里的吗?” 男孩似乎没理解【陈韶】的意思,只是歪着脑袋发呆,又伸手去拉陈韶。 【陈韶】直截了当:“回答我的问题,我再考虑留下。不然我现在就走,你们就是不听妈妈的话。” 男孩一愣,只好缓缓点头:“桃子,丢了;爸爸,找不到。” “那你们妈妈是特丽莎吗?你们都是特丽莎的孩子?” 孩子们一起点了头。 “你们平时在这里干什么?” “讲……故事。” “故事在哪里?” 目光集中在那块拼色地毯上。 “什么故事?” “海的女儿。”红色卷发的小女孩骤然尖叫起来,“她消失了!呜呜呜,我不想她消失!” “白雪公主。”一旁的男孩咯咯地笑:“她妈妈好坏!但是坏人要穿烧红的铁鞋子!” “不对不对!坏人应该被啄瞎眼睛!” 穿蓝色裙子的小女孩突然跳了起来,她高举双手,手上是一双水晶鞋。 水晶鞋里镶了一颗眼珠,鞋后淌着血。 …… 整个房屋里瞬间乱做一团,泡沫、羽毛、鞋子,一瞬间显现又消失,直接告诉了【陈韶】这些离谱装潢究竟从何而来。 恐怕,是来自于这些孩子过去的生活。 所以,这些难道是迷失在这里的孩子们吗? 还是说……是被“狩猎”而来的孩子们? 就像收到了求助信的他一样? 时间不太够了。 “要讲新故事了。”【陈韶】喊道。 他的声音不算很大,却让混乱瞬间消失。 孩子们的神情重新柔顺起来,他们认真地捋好衣服上的褶皱、整理碎发,迈步走向那张奇形怪状的地毯,围成了一个圈,随后坐在了地上。 他们给陈韶留了一个空位,眼睛都平和地看向地面。 【陈韶】回头看了一眼屋门,随即也走过去,坐下。 孩子们开始说话。 红卷发说:“妈妈没回来。” 蓝裙子说:“谁来讲故事?” 羽绒服说:“大人讲,小孩听。” T恤衫说:“这里没有大人。” 蝴蝶结说:“但是孩子应该听故事。” 他们说:“孩子听故事。谁来讲故事?谁来讲故事?” “谁来讲故事?” 【陈韶】说:“我来讲故事。” 一片头颅慢慢扬起脸。 此时,他们才像是真正的孩子,期待着一个故事的来临。 “哗啦啦……” 一本书翻卷着书页,从天花板上落下,轻巧地掉在【陈韶】怀里。 泛着霉味儿和海水腥味儿的书页自动翻开,妈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从前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俩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总也得不到。最后,女人只好希望上帝能赐给她一个孩子……” 是《莴苣姑娘》的故事。 你该讲故事了。 一股力量催促着【陈韶】开口。 你是大孩子了,大孩子应该给小孩子讲故事,听爸爸妈妈的话。 不过此时,对这个故事,【陈韶】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他甩甩脑袋,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抛在脑后,合上了书。 妈妈的声音消失了,让人有些不舍。 回家吧,回家吧,只要你喊出那两个字…… 【家】在催促。 而眼前的“孩子们”,表情开始变得狰狞。 “为什么不讲故事?”他们说,“坏孩子!坏孩子!” “因为……我想讲一个女巫的故事。”【陈韶】说,“有一个女巫,住在森林的矮人小屋里。她喜欢孩子,但是没有孩子,所以她从别人的家里,偷走了别人的孩子!” “她的名字,就是特丽莎!” 说完,他立刻从身后的窗户处,跳窗离开。 几乎是下一秒,矮人小屋的门轰然打开,特丽莎女巫站在门口,面容慈祥、安宁。 “孩子们,你们见到哥哥了,对吗?” 她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陈韶】,左手拿起柜台上的信件,嘴角微微上扬。 “你……” 然而,还没等她说下一个字,她的神情就变得惊讶而难看。 刚刚还狰狞僵硬到不似人形的孩子们,骤然生动起来。他们开始惊恐地尖叫、大哭,躲进任何一个能躲的角落;或者勇敢地冲上来,紧闭着眼睛试图“消灭坏女巫”;有些大喊着“妈妈”“爸爸”,喊着喊着就哑了声音。 “你在故事里,是个坏女巫。”把【陈韶】扯进来的男孩念白似的,“但是……是妈妈……” “坏女巫……妈妈……听话……危险……” 念着念着,他也缩进了玩具熊的后面,死死闭上了眼睛。 【陈韶】就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 但他也没站太久,看着特丽莎女巫放下信件、去拥抱每一个孩子,又看着孩子们开始一个个睡着,他就带着猫和故事书离开了这里。 【童话】是大人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 它需要【孩子】。 尤其是…… 陈韶看着那本散发着微微海腥味儿的旧书。 尤其是在人类限制后,在被来自深海的【恐惧】入侵后。 所以孩子们就被豢养在矮人小屋内,成为【童话】的食物,也就成了【童话】现在最大的软肋。 所谓的给勇者的“求助信”,就是【童话】丢下的饵食。 至于特丽莎女巫的身份,她很可能并不在五个代表成长过程中困境的女巫之列;如果她在,应该就代表着【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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