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后世那些私房菜馆,不设散座,只有包厢,一天只接几桌,不能点菜,看厨师心情上菜。
盘要大,量要少,空的地方放根草,
抹点酱,撒点渣,盘子边上放朵花。
噱头拉,面子扎,卖给沪爷888!
虽然这里没有沪爷,但是冤大头哪都不缺,就看你怎么包装了。
对了,这玩意在后世叫什么来着?
哦~O妈咖啡!
顾客吃的不是菜,是排场,是腔调。
这府城,有钱人不少,但是好像服务水平没跟上。
要是能在府城开一家这样的酒楼......
就是不知道袁州府能不能有这么多客户群体。
不过倒是可以先试验一下。
至于味道嘛,倒是不太担心。
能有个普通水平就行,大部分人压根尝不出好坏。
把腔调拉高,环境优雅,然后再编个故事,然后再给每道菜取个高大上的菜名,甚至直接用诗句命名。
给他们把逼格拉得高高的,还怕他们不来?
这种人,吃的不是饭菜,而是文雅。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脚步却慢了下来。
徐长年又拉了他一把:“砚秋,你到底走不走?”
林砚秋回过神来,加快脚步下了楼。出了醉仙居,两人上了马车。
老王一甩鞭子,马车嘚嘚地往前走。
林砚秋靠在车厢上,望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想酒楼的事。
徐长年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问:“砚秋,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砚秋转过头,忽然开口:“长年,你说我开个酒楼咋样?”
徐长年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糊涂了吧。你可是院试案首,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你说你要去当厨子?”
林砚秋道:“我又没说我自己下厨。我就是想开个酒楼,请人来做。”
徐长年摇摇头,:“你是读书人,正事是科举。开酒楼?那都是商人干的事。你好好的秀才不当,去当商人?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林砚秋懒得跟他解释,摆摆手:“算了,懒得和你说。”
徐长年见他不想说,也不再问。
马车出了府城,上了官道,往徽县的方向驶去。
袁州府离徽县六百来里,走得慢得七八天。
之前学政大人给的五天时间,是没包括路程的,不然这么几天,还回个屁啊。
林砚秋心里算着日子,催促老王尽量快点,路上别耽搁。
不然真延误了钦差的事,可就麻烦了。
老王应了一声,甩了甩鞭子,马跑得快了些。
这一路赶得急,基本都在全力赶路。
白天赶路,晚上能找到村子就找村子,找不到就在马车上对付一宿。
有时候错过了宿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只能缩在车厢里凑合一夜。
徐长年抱怨了一路,说腰酸背疼腿抽筋,林砚秋也好不到哪去,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这没有避震真是不行。
上次他捣鼓出来的那个避震装置,用铁条弯成弧形固定在车轴和车厢之间,刚装上的时候确实管用,颠簸小了不少。
可这时代的材料实在太差,用了没几天就坏了。
这次去府城,一路颠得他肠子都快打结了。
对于这个,他真是无能为力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材料不行,再好的设计也白搭。
第五天傍晚,马车终于在院门口停稳。
林砚秋和徐长年下了车,活动着僵硬的胳膊腿。
这一路上,可把他们整得腰酸背疼的。
徐长年龇牙咧嘴地揉着腰,嘴里嘟囔:“可算到了。再坐下去,我这腰就废了。”
林砚秋也揉了揉肩膀,对老王道:“老王,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歇。”
老王点点头,赶着马车往崔府去了。
林砚秋推开院门,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
张氏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秋儿回来了!路上累不累?饿不饿?娘给你做饭去。”
林春娥也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看见他,眼圈就红了:“秋哥儿,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去这么久,也不捎个信回来。”
林砚秋笑道:“姐,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别哭啊。”
张氏拉着他进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在府城没吃好吧?”
林砚秋道:“吃得挺好的。就是路上赶得急,没怎么好好吃饭。”
张氏心疼得不行,转身就要去厨房。
林砚秋拉住她:“娘,不急。我姐夫呢?怎么没看见他?”
林春娥擦了擦眼角,道:“你姐夫出去看院子了。之前你不是说想重新找个院子吗?这些日子,他把城东城西都跑遍了,就想着找个合适的。”
林砚秋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确实说过这事儿。
现在这个院子是租的,一家人住着有些挤。
他想着买个自己的院子,让大姐和姐夫也住得舒坦些。
他问:“看了些什么样的?有合适的吗?”
林春娥道:“看了好几处,都不太满意。不是地段不好,就是院子太小。你姐夫说,再找找,不着急。”
林砚秋点点头,道:“不急。慢慢找,不急。”
“娘去做饭,你先休息会,等会儿就好了。”
张氏去厨房做饭,堂屋里只剩下林砚秋和林春娥姐弟俩。
林砚秋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目光却落在院子里。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李汉生走进来,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左腿一拐一拐的,像是使不上劲。
他低着头,也没往堂屋看,径直往自己屋里走。
林春娥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汉生!”
她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你腿怎么了?前几天不是恢复得挺好吗?大夫都说快好了,今天又疼了?”
李汉生抬起头,这才看见堂屋里的林砚秋,愣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笑:“砚秋回来了?路上辛苦。”
然后又对林春娥道,“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不碍事。”
林春娥不信,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李汉生想躲,被她一把拽住。“你躲什么?”
林春娥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上,脸色变了,“你手上这淤青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