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听完头都大了,这一套流程下来,没点体力还真是不行。
方子瑜说完,姜浩然挠挠头:“这么多礼数,记都记不住。”
徐长年拍拍他:“没事,到时候有人领着走,你跟着就行。”
林砚秋却想起一件事:“那束脩的六样礼,得提前准备吧?”
方子瑜点点头:“是,最好提前两天备齐。府城里有卖这些的铺子,到时候去买现成的就行。”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酒足饭饱,起身结账。
掌柜果然只收了八成的钱,还送到门口,连声道:“几位公子慢走,下次再来!”
第二天,林砚秋正在客栈里琢磨送学礼要准备的东西,忽然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老王,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整齐,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
“公子,”老王侧身让进来人,“这位是王同知大人府上的管家,说是来找您的。”
那管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林公子,小人姓周,是王同知大人府上的管事。大人听闻公子高中府案首,特命小人来邀请公子过府一叙,今晚设宴为公子贺喜。”
林砚秋心里一动,知道王同知这是等不及了。
怕是到时候捂不住了,避免夜长梦多吧?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周管家客气了。王大人盛情,小生岂敢推辞?烦请回禀大人,今晚一定登门拜谢。”
周管家笑着点头:“那好,小人这就回去复命。公子若是不认得路,小人可以留个人带您过去。”
林砚秋摆摆手:“不必了,府衙的路我认得,到地方一问便知。”
周管家走后,徐长年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探头问:“王同知?找你干嘛?”
林砚秋笑笑:“可能是看我长得好看。”
徐长年翻个白眼,没再问。
傍晚时分,林砚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按着周管家说的
是个三进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齐整。
门口早有仆人候着,见他来了,赶紧往里通报。
王同知亲自迎到二门。
他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温和中透着精明,见了林砚秋,满面笑容地拱手:“林案首,久仰久仰!快请进!”
林砚秋行礼:“王大人抬爱,小生愧不敢当。”
两人进了花厅,分宾主落座。
茶过三巡,王同知也不绕弯子,笑道:“林案首,实不相瞒,本官可是早就想见你了。”
林砚秋故作不知:“大人此话怎讲?”
王同知捋了捋胡子:“数月前,本官在王县令那里,读到一首诗。那诗写得好啊。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本官一问,才知道是林案首的大作。”
他顿了顿,看着林砚秋,眼神里带着欣赏,“本官当时就想,能写出这等诗句的人,日后必非凡品。”
林砚秋心里有数了。
他谦虚道:“大人过奖。那时年少轻狂,信口胡诌,登不得大雅之堂。”
王同知摆摆手:“哎,林案首不必自谦。本官今日请你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来了。
林砚秋心里想。
王同知端起茶杯,又放下,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那首诗,本官实在喜欢。只是……当时王县令说,诗名里带了他和周教谕的名字。本官想着,若是这诗能流传下去,只他们二人留名,未免有些……”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砚秋心里好笑。这位王大人,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把自己的名字加进诗名里。
但话说得还算得体,没有仗着官威压人。
看来这文人对于青史留名一事,那是相当的看重啊。
林砚秋想了想,开口道:“王大人对小生如此厚爱,小生感激不尽。那首诗,本就是为答谢提携之恩所作。大人若是不嫌弃,可将诗名略作调整,添上大人的名讳也无妨。”
王同知眼睛一亮,脸上笑容更深了:“林案首果然通情达理!本官就却之不恭了!”
他站起身,亲自给林砚秋斟了一杯酒,“来,本官敬你一杯!”
林砚秋连忙起身,双手捧杯,一饮而尽。
宾主尽欢,酒过三巡,王同知又问了些林砚秋的家世、学业,言语间多有勉励之意。
林砚秋一一作答,态度恭敬,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