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你怎么不说话啊?”
江思琪看着沉默不语的江慧萍,心中也不由泛起一丝忐忑,生怕姑姑也反对自己。
“说说说,这就说。”
江慧萍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无奈,看向江思琪,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所以思琪,你的意思是,你不想给小逸准备礼物?”
“也不是不准备,就是随便送样东西给他,反正我不会像我嫂子那样,用心去准备。”
江思琪噘着嘴,哼了一声。
“这......”
江慧萍犹豫了片刻,刚想开口劝说两句,让江思琪不要乱来,免得不好收场。
可没等她开口,一旁的高义良就已经笑呵呵出声:“我觉得思琪的想法没什么问题,礼物这东西,送了就可以了,哪里需要特别准备。”
“姑父,你也这么觉得吗?”
江思琪一听有人支持自己,瞬间眼睛一亮。
“那当然了。”
高义良笑着点头,语气温和,还故意提起往事:“想当年,我跟你姑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送的就是一支普通钢笔,可你姑姑也没嫌弃什么。所以你看,礼物这东西,不在乎价格高低,在乎的是用不用心,你愿意送他礼物,就已经是用心了。”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江思琪重重点头,心里的纠结和犹豫彻底消失,当即笑着对两人说道:“那姑姑、姑父,我先回家了,等会江逸就要来了,我还得回去给他准备"礼物"呢!”
说完,她也不等两人回应,便火急火燎地朝外面跑去,不一会就消失在楼道里。
看着离去的江思琪,江慧萍终于反应过来,对着高义良不满道:“你怎么能乱教小孩子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富国的性格,要是思琪准备的礼物太敷衍,富国肯定会不高兴,到时候要是在老爷子面前闹出事端,思琪还怎么收场?”
“什么怎么收场?我说的又没错啊。”
高义良依旧笑呵呵的,仿佛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礼物本来就是礼轻情意重,哪有因为礼物便宜就生气的道理?”
“你就装傻吧!”
江慧萍越说越生气,语气也尖锐了几分:“谁不知道高书记你的小心思?真当我是傻子吗?也就思琪年纪小、心思单纯,才会被你骗得团团转!”
高义良脸上的笑容收敛,不再掩饰心底的心思:“呵呵,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升迁机会,就被富国他那个亲儿子搅黄了,我还不能趁机使点绊子,出口恶气吗?”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而且,思琪能上当,也只能说明她本就想这么做,我不过是顺手推她一把而已。”
虽说礼轻情意重是实话,但是个人都知道,礼物的轻重要分场合。
平时私下相处,送点薄礼无关紧要。
可江逸认祖归宗,这是江家的大事,若是在这种场合,江思琪送一份便宜又敷衍的礼物,任谁都能看出她对江逸的不满。
他刚刚那番话,不过是故意哄骗江思琪,本意就是想借江思琪的手,给江逸添点堵、使点绊子,让江逸在认祖归宗的第一天就不痛快。
“高义良,你可真是小心眼!”
江慧萍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不是我小心眼,是你这个侄女不识大体、不懂进退,脑子里想的东西和平常人不一样。”
高义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也不想想,她一个养女,有什么资格跟富国的亲儿子争?她争得过吗?江家上下,谁会真的站在她那边?她连最基本的形势都看不清,还敢给富国的亲儿子上眼药水,这种不知进退的人,就算不被我利用,以后也迟早会被别人利用。”
江思琪糊涂,他这个省三把手可不糊涂。
他比谁都清楚,随着江逸的出现,江家以后的所有资源,都会向江逸倾斜。
哪怕是他的儿子,也就是老爷子的亲外孙,都没资格去争夺。
只因为江逸是江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
拥有江家血脉的外孙都没资格争,一个养女还有什么资格?
所以江思琪被利用,只能说活该。
“唉......”
江慧萍重重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不忍:“思琪和铭德不一样,她还没记事的时候就被富国收养了,从小在江家、在富国身边长大,她是真的把江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富国当成了亲生父亲。”
“她这次闹脾气、不想用心准备礼物,只是觉得自己的父爱被抢走了而已,并没有其他恶意。”
和江思琪相处这么多年,江慧萍心里清楚,这个侄女是真的把她当成亲姑姑,对她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也正是这份真挚的情感,才让她对江思琪格外亲近。
“人,总是要经历成长的。”
高义良面无表情地开口:“不经历风雨,又怎么能长成参天大树?她现在吃点亏、受点教训,未必是坏事。”
说完,他不再给江慧萍反驳的机会,主动转移话题:“好了,别说这些了,赶紧收拾东西吧,别迟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子最讨厌的就是不准时的人。”
江慧萍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深知,木已成舟,再怎么劝说也没用,思琪已经打定了主意,高义良也摆明了要借思琪的手报复江逸,她再多说,也只是徒增争执。
她点了点头,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和高义良一起,朝着老爷子所在的军队大院赶去。
半小时后,江慧萍夫妇驱车抵达了目的地。
走进那座戒备森严、古色古香的军队大院,两人刚绕过影壁墙,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老人,正拿着一把剪刀,慢悠悠地给院子里的树木修剪枝干。
看到老人,高义良连忙换上热情的笑容,高声喊道:“老爷子,您这么有闲情逸致呢?这么早就起来修剪树木啊!”
老爷子闻言,缓缓转过头。
当看到来人是江慧萍和高义良时,脸上瞬间露出慈祥的笑容:“是慧萍和义良来了,你们来得正好,富民他们一家也刚到没多久,现在就剩富国他们一家还没来了。”
“大哥也来了?”
高义良眼睛一亮,要说整个江家他最佩服谁,那非江富民莫属。
江富民有理想、有能力,职务比他高,又是他的大舅哥,不管是出于敬重还是情理,他都心服口服。
“对,在厨房那里,跟他妈包饺子呢。”
老爷子笑呵呵地说着,顺手把剪刀放下,指了指客厅沙发:“快坐快坐,桌上有刚泡好的茶,想喝自己倒,别客气。”
“好嘞。”
高义良连忙点头,将手上的东西放下。
一旁的江慧萍则笑着说了一句"我去厨房帮忙",便转身朝厨房走去,只留下老爷子和高义良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闲聊。
老爷子缓缓坐下,拿起茶壶,给高义良倒了一杯热茶,笑呵呵地问道:“最近工作怎么样?这会是不是特别忙?”
高义良双手接过茶杯,语气恭敬又谦逊:“还行,就是年底琐事多,确实忙了些。本来今年是没法回来的,但听说老爷子您出院了,特意请了假,回来看看您的身体。”
说着,他又关切地追问:“您身体现在怎么样了?我听慧萍说,您已经彻底痊愈了?”
“是啊,痊愈了,一点毛病都没有了。”
老爷子笑呵呵地说着,脸上露出几分感叹:“本来还以为,这次怕是挺不过来了,可没想到,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来。人逢喜事精神爽,心里那口郁气散了,整个人也就慢慢好起来了,现在吃得香、睡得好,估计还能再活好几年。”
“哎呀,老爷子您这话说的!”
高义良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您身子骨这么硬朗,肯定能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就不指望咯。”
老爷子摆了摆手,眼中带着几分追忆:“年轻的时候,做事冲动,在战场上动不动就跟人拼命,身上留下了一堆暗伤。年纪越大,这些暗伤就越折磨人,能多活几年,就已经很满足了。”
话音顿了顿,老爷子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沉重了几分:“我现在啊,最大的心愿就是再护你们一程,护江家一程,让江家能好好传承下去,不至于等我这个老头子走了,江家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