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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挥拳百遍,从渔夫肝到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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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师父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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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安静得不正常。 那种安静不是清晨无人时的空旷,而是出了大事之后,某种东西被抽走了的死寂。 赵烈跨过门槛,鞋底踩在碎木屑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师父!” 声音在院墙之间弹了几个来回,没人应。 “烈哥,师父该不会出门了吧?” 赵烈摇头,步子没停。 “师父但凡出门,头天晚上必定交代,上次去城南买药材,提前三天就让我把演武场的扫帚换了新的,生怕咱们偷懒不练功。” 他边说边往前走,视线扫过前院的演武场。 “去后院。” 一群弟子沿着回廊小跑,拐过影壁的瞬间,打头的赵烈脚底像被钉住了。 后面的胖子收不住势头,一头撞在赵烈背上,正想骂街,探头往前一瞅,嘴巴合不拢了。 后院那堵青砖围墙,塌了半面。 碎砖头散落一地,混着干裂的泥灰和断裂的木栅碎片。 老槐树最粗的一根横枝齐根折断,树干上豁着一道半尺深的凹痕,像被什么重物狠狠砸过。 石桌移了位,一条桌腿断了,歪在那儿。 地上的青砖碎了十几块,裂纹放射状铺开,最中心的位置陷进去了一个浅坑。 “打……打过仗?”胖子声音劈了叉。 赵烈的目光顺着地面的痕迹往卧房方向追过去。 房门不是关着的,是碎着的。 两扇木门从合页处被硬生生劈开,断裂的木板向两侧倒伏,门框上的横梁歪了,勉强挂着没掉下来。门槛被什么东西碾过,整块青石裂成三截。 “师父!” 赵烈嗓子眼发紧,冲了进去。 卧房内一片狼藉,被褥掀翻在墙角,木床的床板从中间折断塌了下去。 窗框歪斜,窗纸撕裂,碎木茬扎在对面墙壁上,入木三分。 张山就趴在床板和地面之间。 老拳师的衣服撕烂了大半,胸前和后背遍布青紫色的淤伤,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 满头花白的发髻散了,银丝沾着灰土和干涸的血迹,贴在他皱纹纵横的面皮上。 呼吸浅得像一层薄纸,稍微用力就会碎。 “师父!师父!” 赵烈扑过去,双手颤着去扶张山的肩膀,手掌碰到的地方冰凉。 老人的体温低得不像个活人。 后面涌进来的弟子们挤在门口,一个个脸煞白,最小的那个十三岁的少年连嘴唇都在哆嗦。 “怎、怎么办?烈哥,师父他……” “别挤!”赵烈回头吼了一嗓子,把堵在门口的人轰出去一半,“胖子,去打盆热水来!把干净的布条全给我找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张山翻过身来,老拳师的面色灰败,嘴角挂着一缕已经干成黑褐色的血痕。 左肩的骨头错位了,腹部整片淤青发黑,按下去的手感不对,里头的东西怕是移了位。 “师父,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师父!” 赵烈的声音带上了慌乱,他从没见过张山这副模样。 在他心里,师父是座搬不动的铁山,拳头打出去能震碎石碑,虎虎生风的老英雄。 张山的眼皮动了。 很费力,像有人拿铅块压着他的眼睑。 浑浊的瞳孔转了转,焦距涣散,看什么都是重影。 干裂的嘴唇翕动。 赵烈把耳朵凑过去。 “……泽……” 赵烈没听清,又贴近了些。 “阿泽……阿泽……” 张山的嗓音像是从肺管子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破碎的气音,手指无力地抓着赵烈的衣袖,指甲在布料上划出白印。 “陈师兄?”赵烈猛地抬头,望向身后的师弟们,“陈师兄呢?人在哪?” 瘦猴缩在人堆后面,目光闪了闪,低着头开口:“陈师兄今天参加武科大考,一大早就去考场了。” 赵烈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张山还在念叨,断断续续的,翻来覆去就那两个字。 阿泽。 老人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分不清眼前是谁,也搞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唯独把这个名字刻在了残存的那点清醒里,攥着不松手。 赵烈牙关咬得死死的,把张山轻轻放回铺好的被褥上。 “胖子!” “在!” “你留下照顾师父,热水不能断,把师父左肩先用木板固定住,别乱动骨头!”赵烈站起身,看了看人群疑惑:“瘦猴呢?” 这时众人才察觉,人群中少了一个。 胖子摇头:“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呢。” 赵烈没有多想,指向其他两个弟子:“你们俩,一个去请大夫,城东许家医馆的许老先生,跑着去!另一个守在院门口,闲杂人等一个不准进!” 安排完,赵烈拔腿就往门外跑。 “烈哥!”胖子追了两步喊住他,“陈师兄在武科考场呢!那地方规矩大得很,考到一半你闯进去,怕是要被衙役拿下的!” 赵烈头也不回:“师父命都快没了,管他什么规矩!”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口。 武科考场,甲擂台。 铜哨的尖啸穿透嘈杂人声,在空旷的校场上空拉出一条锋利的线。 沈青衣站在台中央偏右的位置,素白练功服的衣摆被风撩起半寸又落下。她双脚分开,前脚掌内扣,后脚跟微抬,整个人的重心悬在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点上。 “凌霄武馆,八卦掌,沈青衣。” 她报出名号的同时,左掌前探,右掌回收至腰肋,指尖朝天,手腕旋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陈泽右脚碾地,马步下沉,双拳收至两肋,拳面朝上。 “振威武院,八极拳,陈泽。” 乙擂台那边,宋乘风正拿折扇敲着膝盖,听见这两个名字从对面传过来,敲击的节奏慢了一拍。 “八卦掌对八极拳。” 他轻声念了一遍,折扇收拢,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投注了全副的注意力。 有意思。 擂台上没有废话可讲了。 沈青衣先动。 八卦掌的步法诡绝,她整个人不是直线突进,而是沿着一条弧线切入陈泽的侧翼。 脚底跟台面之间像是抹了层油,步子碎而密,重心的转移没有任何停顿。 第一掌拍出来,掌风绵长。 看着是朝陈泽左肩来的,掌根在半路拧了个弯,实际落点在他颈侧。 陈泽右臂上架,前臂肌肉绷紧,硬挡。 掌面碰上他小臂的刹那,那股力道没有想象中的猛烈撞击。 是往里钻的,柔劲裹着暗藏的刚猛透了进来,顺着骨骼传导,直冲肩胛。 八卦掌的阴毒就在这里。 明面上打的是接触点,杀伤力全埋在力道的尾巴上。 陈泽脚底一沉,八极桩功发力,将那股透过来的暗劲在肩膀处生生截断。右拳从腰间弹出,直冲沈青衣门户。 八极拳出手不讲含蓄,一拳就奔着要害去。 沈青衣侧身,陈泽的拳风擦着她的肩膀过去,两寸之差。她顺势走了半个圆,绕到陈泽右后方,双掌连环推出。 两掌!三掌! 掌风叠着掌风,每一记都走的是弧线发力的路子。 陈泽转身格挡,两人的前臂反复碰撞,在接触的一瞬间分开,紧接着换一个角度再撞。 噼啪噼啪的交击声密如骤雨。 过了七八招,沈青衣的步子忽然停了半拍。 她抬眼看陈泽,那张冷淡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了变化。 不是恼怒,是惊喜。 “内劲大成。” 四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没有疑问的语气,是肯定。 台下的考生们一脸茫然。 什么内劲大成?刚才第一关举石锁,这小子才举了两百斤…… 陈泽没搭腔。 你知道就行了,非得说出来干嘛?我费那么大劲演戏,不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吗? 沈青衣不管他怎么想,确认了对手的分量之后,她的攻势陡然变了个调性。 步伐从弧线切入变成了贴身绞杀。 八卦连环掌! 她的身体像一条被拧紧了发条的蛇,每一步都在旋转中叠加力量,掌掌相连,没有间隙。 左掌封喉,右掌劈心,下一瞬又是一记穿掌直插陈泽腋下。 军阵杀法改良出来的八卦掌,没有一招是花架子。 每一掌的落点都是人体最脆弱的关节、经脉和要害。 陈泽被逼退了两步,后脚跟已经碰上台沿了。 不能再退了。 八极内劲全面运转,骨骼深处积蓄的劲力像烧开的水,沿着经脉轰然涌出。 他不再防守。 右拳前冲!八极崩! 拳锋带着恐怖的气浪迎面撞上沈青衣双掌合推的掌力。 轰! 两股内劲正面碰撞,台面中央的青石板应声碎裂,碎石屑向四面飞溅,前排的看客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 沈青衣被震得后滑三步,脚底在石板上犁出两道白痕。她的手臂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细小的血口。 痛感非但没让她冷静下来,反而像是点燃了什么东西。 她的步子更快了。 掌法越打越猛,那股从军营里带出来的杀气彻底释放。每一掌都裹着要命的透劲,风声变得尖锐刺耳,像刀刃在空气里划过。 陈泽正面迎上。 拳掌交错,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快速移动,看客们的视线已经跟不上具体的招式,只能看见两道残影在台面上反复碰撞、分开、再碰撞。 宋乘风把折扇搁下了,身体微微前倾。 好嘛,沈青衣这是打上瘾了。 就在两人打到白热化的时候…… “陈师兄!!!” 一道撕心裂肺的嗓音从考场外围炸了过来,穿透了人群的嘈杂,穿透了台上拳掌交击的闷响,精准无误地钻进陈泽的耳朵里。 陈泽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凝滞。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台下密密麻麻的脑袋,看见了那张涨红的脸。 赵烈。 少年满头大汗,衣服跑得歪七扭八,被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拦着,死活冲不进警戒线里。 “陈师兄……!” 赵烈嗓子都喊劈了,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跑过来的。 “师父出事了!!!” 陈泽的瞳孔猛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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