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从廊桥的入口传来。
振聋发聩!
盛念夕的身体猛地僵住。
这么熟悉的声音!
她慢慢转过头。
廊桥的入口站着一个人。
深灰色的风衣,黑色休闲裤,皮鞋。
和整个园子格格不入的打扮。
傅深年!
他站在那里,双目赤红,像是要杀人一样。
接着,就看到他像一头即将挣脱锁链的野兽。
冲了上来。
摄影师停下了按快门的手。
导演张了张嘴。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只有盛念夕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陆屿白的拇指还贴着她的脸。
傅深年冲过来的速度很快。
快到盛念夕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到了面前。
风衣带起来的风,刮过她的脸。
他的眼睛是红的,像烧红了的碳。
盛念夕从来没见过傅深年这个样子。
他从来都是冷静,克制的,所有情绪都藏在冰山下面的那种人。
从没想过,在分手四年后的今天,能看到他这样失控的一面。
“盛念夕,你跟我走。”
他的声音是哑的,像在砂纸上磨过。
盛念夕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腕被他死死握住。
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盛念夕吃痛,本能地往后缩:
“傅深年!你松手!”
他不放。
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在她腕上,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我说了,你先跟我走,我有话有跟你说!”
声音大了整整一个度。
整个廊桥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这位先生,请你松手。”
陆屿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伸手推了他一下。
傅深年这才把目光从盛念夕身上移开。
他看着陆屿白。
也看着他推自己的那只手,就是这只手,刚刚贴在盛念夕脸颊上的手。
瞳孔猛地一缩。
他沉声:
“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没关系。”
语气很平静,却比怒吼更可怕。
“我是她的搭档,”陆屿白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有东西绷着,“请你松手,你弄疼她了。”
傅深年没有松手。
他看着陆屿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搭档?”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
嘴角扯了一下。
“拍照片需要贴着脸拍?你不是在占她便宜?”
傅深年越说火气越大。
嫉妒的火。
快要把他活活烧死了。
陆屿白不示弱,甚至向前一步。
虽然他比傅深年要矮,但气势不能输。
“这位先生,不管你是谁,现在是工作时间。请你离开,不然我叫...”
“叫谁?”
傅深年打断了他。
他忽然松开了盛念夕的手腕。
盛念夕以为他终于冷静了。
可就在傅深年松开她手腕的同一瞬间...
他的拳头挥了出去。
没有任何预兆。
直接就是一拳。
重重砸在了陆屿白脸上。
“砰——”
这一拳的声音很闷。
闷到旁边的人听得心里发紧。
陆屿白整个人往旁边倒去,踉跄了两步,撞在栏杆上。
月白色的圆领袍上溅了几滴血。
鲜红的,从他鼻腔里涌出来,顺着嘴唇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现场有人尖叫了一声。
“傅深年!!!”盛念夕喊了出来,声音都变了,“你疯了?!”
傅深年看了看自己那只打了陆屿白的拳头。
指节上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他慢慢把那只手攥紧,又松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屿白。
“这一拳,”他的声音很平静,“是告诉你,离她远点,收起你那点脏心思!”
陆屿白用手背擦了一下鼻血。
他看着手背上的血,惊了。
“疯子。”陆屿白的声音有些含糊,鼻血流进嘴里了,但他没有后退,“你打了我一拳。我可以报警,你等着吧!”
傅深年看着他,没有丝毫慌乱。
“随便。”
陆屿白看着傅深年。
傅深年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空气像被点燃了一样。
陆屿白没有掏手机。
他狼狈地坐在地上,鼻血还在流,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盛念夕听到报警两个字,一瞬间就慌了。
她几乎是立刻奔到陆屿白旁边,扶着他,轻声安抚:
“陆屿白,你放心,就是皮外伤,我帮你处理,先别报警......”
盛念夕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住了。
她在说什么?
她在保护他?
这样的男人,当年把她伤害得体无完肤,她居然还想保护他?
她恨死了自己这张嘴。
陆屿白坐在地上,看着盛念夕为他处理伤口,声音很平静:
“念夕姐,你还在乎他。”
这么直接地戳穿,让原本就处境尴尬的她,更加显得无地自容。
毕竟受伤的人是陆屿白。
她这样显得很没有人情味。
“不是...我...”
她想解释,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傅深年听到陆屿白这句话后,瞳孔猛地一缩。
难道真的......
但还没等到他开口。
陆屿白的眼神就扫了过来,他的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挑衅:
“我知道你是谁,你不就是她的前男友吗?前男友而已,你算什么?”
傅深年本来看到盛念夕这么关心陆屿白,就被刺激得要发疯。
现在又听到“你还在乎他”这几个字。
呼吸霎时变了,胸膛剧烈起伏。
他又攥紧了拳头。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往前走了一步。
“你再敢说一个字!”
“够了!”
盛念夕的声音从旁边炸开。
她挡在两个人中间,一只手推开傅深年,另一只手拦在陆屿白前面。
“傅深年,你马上给我滚,立刻!”
盛念夕很怕陆屿白报警。
只想让傅深年赶紧走。
傅深年看着她。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的光变了。
整个人像是要碎了。
“你担心他,你很在意他,是吗?”
声音很轻。
可每一个字,都好像在滴血。
“我在意谁跟你有关系吗?你赶快走,不然我第一个报警抓你。”
她压低了声音,只有傅深年能听见:
“你是国航机长,身份特殊,要是有了案底,前途就别要了。”
傅深年非但不慌,眼神反而亮了起来:
“你在担心?你在担心我对不对?”
盛念夕要被他气死了,吼道:
“你少做梦了!我疯了我才会担心你,我恨死你了,恨不得你去死!”
傅深年的表情变了,像被人捅了一刀。
“你别恨我,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赶紧滚!”盛念夕指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明明是你出轨在先,背叛了我,现在又跑来表现出一副情深的模样,你演什么呢?真让我恶心!”
傅深年拉住她:
“不是,不是...”
盛念夕让她松手,
他没有松。
他怕这一次松手,就再也触碰不到了。
她把手抽了一下。
他握得更紧了,手腕上传来一阵痛感。
“疼!”她喊了一声。
话音还未落,她已经抬起了另一只手。
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傅深年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