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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大神之打工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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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陈默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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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雨站在十六楼的窗边,看着楼下街道。夕阳的余晖把整个城市染成暗红色,像一幅褪色的油画。街道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消瘦的身影靠在路灯杆上,低着头,影子被拉得很长。那是陈默。王雨能看到他微微佝偻的背,能看到他偶尔抬头望向大楼时脸上模糊的表情。李悦走到王雨身边,轻声问:“你要下去吗?”王雨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向会议室的门。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金属的冰凉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没有影子。王雨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面上,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电梯下降时,他能感觉到胃部轻微的失重感,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走出大楼时,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汽车尾气的味道和远处小吃摊飘来的油烟味。陈默还站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王雨走近了。 他看清了陈默的样子——比一个月前瘦了至少二十斤,脸颊凹陷下去,颧骨突出,皮肤蜡黄。那件灰色的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处能看到清晰的锁骨轮廓。但最让王雨意外的是陈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懒得泛起。 “雨哥。”陈默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 王雨点点头,没有说话。 “能……找个地方说话吗?”陈默问,目光落在王雨身后的大楼上,“最后一面。” 王雨沉默了几秒。 “去我那儿吧。”他说。 --- 王雨的住处离公司不远,是租的一套两居室。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玻璃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装饰画。阳台上种着几盆绿萝,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李悦已经提前回来了,正在厨房烧水。水壶发出呜呜的响声,蒸汽从壶嘴喷出来,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形成一团白雾。 陈默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有些局促。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的画——像是在努力记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坐吧。”王雨指了指沙发。 陈默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然后,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保持了三秒钟。 起身时,他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他说,声音哽咽,“雨哥,对不起。李悦姐,对不起。” 李悦端着两杯水从厨房走出来,放在茶几上。热水在玻璃杯里晃动,水面泛起细小的波纹。她没有说话,只是退到王雨身边,安静地站着。 王雨看着陈默。 他看着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在华强北的小隔间里熬夜写代码的兄弟,看着这个曾经拍着胸脯说“雨哥,这辈子我跟你混”的年轻人,看着这个后来把公司核心数据卖给赵天豪的叛徒。 愤怒吗?当然。 失望吗?早就过了那个阶段。 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像胸口压着一块石头,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说吧。”王雨在沙发上坐下,“你想说什么,都说出来。” 陈默终于坐下了。 他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和王雨隔着两个座位的距离。这个距离很微妙——不远不近,既不是亲密的朋友,也不是完全的陌生人,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尴尬的空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王雨问。 陈默低下头,双手握在一起,手指绞得很紧,指节泛白。 “去年十一月。”他说,“那时候……公司刚拿到第一笔投资,你让我负责"悦行"的后台架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赵天豪的人找到我,说想了解我们的技术方案。一开始我没答应,我说这是商业机密。但他们……他们给了我一笔钱。” 陈默抬起头,看向王雨,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东西,像是在说“你理解吗?你能理解那种诱惑吗?” “多少?”王雨问。 “五万。”陈默说,“现金。装在黑色的塑料袋里,放在我出租屋的门口。我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那时候……我爸妈在老家生病,需要钱做手术。我借遍了所有亲戚,还差五万。”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清晰而规律,像心跳。 “我拿了钱。”陈默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告诉自己,就这一次。就这一次,把钱寄回家,以后再也不干了。”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 “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赵天豪的人说,他们只是想知道我们的技术思路,不会照抄。他们又给了钱,这次是十万。他们说,只要我定期把后台的数据日志发给他们,每个月都有钱。” 陈默的眼泪流下来了。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灰色的T恤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我答应了。”他说,“我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大罪。只是数据日志,又不是核心代码。而且……而且赵天豪那么大的老板,怎么会真的看得上我们这种小公司?他可能就是好奇,想了解一下。” 王雨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种苦涩的味道。 “后来呢?”李悦轻声问。 陈默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后来……后来"悦行"试点成功了。”他说,“赵天豪的人找到我,说想要完整的后台架构文档和用户数据库。这次他们开价五十万。” 他苦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 “五十万。李悦姐,你知道五十万对我意味着什么吗?我老家那套房子,盖了二十年了,一下雨就漏水。我爸妈一直想翻修,但没钱。五十万,够把房子推倒重建,还能剩下钱给他们养老。” 陈默的双手开始颤抖。 他试图控制,但控制不住。手指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在膝盖上不停地抖动。 “我拒绝了。”他说,“我说不行,这是公司的命根子。我不能给。” “但他们威胁我。”陈默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玻璃碎裂的声音,“他们说,如果我不给,就把我之前收钱的事捅出去。他们说,要让我坐牢,还要让我爸妈在老家抬不起头。他们说……说赵天豪在公安局有关系,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我弄进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我害怕了。”陈默说,眼泪又涌出来,“我真的害怕了。我想象自己被警察带走的样子,想象我爸妈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的样子。我……我妥协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远处的楼宇亮起灯光,一点一点,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街道上的车流声隐约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王雨放下水杯。 玻璃杯底和茶几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所以你就把数据给了他们。”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赵天豪才能那么精准地挖走我们的用户,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出一个山寨版的"悦行"。” 陈默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对不起。”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像念经一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王雨说,“你对不起的是张伟,他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个通宵。你对不起的是李悦,她一家一家地去谈合作,嘴皮子都磨破了。你对不起的是公司里每一个相信你、把你当兄弟的人。” 陈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那声音像受伤的动物,绝望而痛苦。 李悦别过脸去,眼眶也红了。 过了很久,陈默才平静下来。他用手背擦了擦脸,抬起头时,眼睛红肿,但眼神里的那种麻木的平静又回来了。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我犯的错有多大。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每天都在后悔。我睡不着,吃不下,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你们的脸。看到张伟拍着我的肩膀说"默哥牛逼",看到李悦姐给我带早餐,看到雨哥你……你把我当亲兄弟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想明白了。”陈默说,“我去自首。我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该坐几年牢就坐几年。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王雨看着他。 “你想清楚了?”他问,“自首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陈默点头,“意味着坐牢,意味着留下案底,意味着这辈子都洗不掉这个污点。但……但这也意味着解脱。” 他笑了,笑容很苦涩,但很真实。 “这一个月,我活得比死还难受。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警察来抓我,梦见你们指着我的鼻子骂。白天不敢出门,怕碰到认识的人。手机一响就心惊肉跳,以为是赵天豪的人,或者是你们发现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背影瘦削得像一根竹竿。 “去自首,至少我能睡个安稳觉。”他说,“至少我能告诉自己,我做了该做的事。虽然晚了,但总比一直躲着强。” 王雨也站起来。 他走到陈默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向窗外同一个方向。 “你爸妈那边呢?”他问。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我给他们留了封信。”他的声音又开始颤抖,“我说我去外地打工了,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我说……我说我对不起他们,下辈子再报答他们。” 他转过身,看向王雨,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雨哥,我只有一个请求。”他说,“如果我坐牢了,如果我爸妈在老家过不下去……你能不能……能不能帮他们一把?不用多,就……就让他们有口饭吃,有地方住。” 陈默又鞠了一躬。 这次更深,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我……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在这个世界上,能托付的人,只有你了。” 王雨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车流声都变得清晰,久到厨房里水壶的保温灯自动熄灭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会酌情考虑。”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前提是,法律判决之后。而且,帮助会通过第三方进行,不会和你本人有任何直接关联。” 陈默直起身,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次,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东西。 “谢谢。”他说,“谢谢你,雨哥。谢谢你……最后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没有立刻把我送进监狱。谢谢你……还把我当个人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白色的普通信封,很薄,边缘有些磨损。 “这个给你。”陈默把信封递给王雨,“里面是一张内存卡。我……我最后一次见赵天豪手下的时候,偷偷录了音。” 王雨接过信封。 信封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拿在手里,却像有千斤重。 “内容是什么?”他问。 “赵天豪的一些……更严重的事。”陈默说,“走私,洗钱,还有……还有一些别的。具体我没敢细听,但应该够他喝一壶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之前没敢拿出来,怕……怕赵天豪知道了,会对我爸妈下手。但现在我要去自首了,这个留在我手里也没用。给你,由你决定怎么处理。” 王雨捏着信封,手指微微用力。 纸张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你确定要去自首?”他最后问了一次。 “确定。”陈默点头,眼神坚定,“现在就去。公安局离这儿不远,我走过去。”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停住了。 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王雨和李悦,轻声说:“雨哥,李悦姐,保重。祝你们……祝公司越来越好。” 门开了。 陈默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王雨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信封。李悦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罪有应得。”王雨说,声音很轻,“但……也是个可怜人。” 李悦默默点头。 她把头靠在王雨肩上,闭上了眼睛。王雨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远处的公安局大楼亮着灯,在黑暗中像一个沉默的灯塔。 陈默正走向那里,走向他选择的结局。 而王雨手里,多了一张可能改变一切的内存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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