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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七贤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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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在脑子里对照了一下霍兰德给的名单。 亚历山大·蒙塔古,伊顿公学,夺冠大热门。 蒙塔古家族是王室近臣,在上下议院中都颇有人脉。 “就那个一头金毛的?”帕尔默从后面凑过来小声问。 “嗯。” “看着确实是个帅气的公子哥。”他评价了一句,又补充道: “头发好看,就不知道拉丁文说的怎么样了。” 广场另一侧,一群穿着切尔滕纳姆深绿校服的学生正在集合。 其中一个红发女孩站在队伍侧面,没和别人聊天,两手背在身后,目光在四周扫视。 她的下巴微微抬着,脸上有一种高地人才有的骨相。 女孩下颌线硬朗,没有女性传统意义上的柔美,非常有记忆点。 哈罗公学的队伍来得最晚。 他们的马车几乎是踩着报名截止时间到的。 菲利普斯从车门里出来的时候手上还端着杯茶,很不紧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才把杯子递给随行仆人。 他穿着哈罗的深蓝校服,金纽扣在阳光下很亮。 走路方式和他端茶方式一样,从容得近乎慵懒。 除了名单上这几位之外,广场上还有好几十名参赛者,从帝国各地的优等学校赶来。 校服颜色深深浅浅,校徽样式各异,口音也五花八门。 有浓重北部口音的,有带殖民地腔调的,有几个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夹杂希腊词。 大部分参赛者都在默默做赛前准备。 有人靠在石柱上翻着速记本,有人闭着眼睛动嘴巴,有人在和老师做最后一轮对练。 至于格林伍德,一所北方工业区的制造业城市中学,在这堆名字里完全排不上号。 没有人朝他们这边多看一眼。 李察觉得这样也不错。 比起想象中可能存在的敌意或轻视,被无视是最舒服的处境。 没人盯着就没人打扰,他只需要专心把自己的事做好。 九点整,礼拜堂正门打开了。 人群开始往里面涌,参赛者和观众从两侧入口分流。 李察跟着格林伍德的队伍走进圣奥古斯丁礼拜堂。 踏入大门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穹顶极高,目测至少有十五米。 石灰岩肋拱从四面墙壁上升起,在最高处交汇成星形拱心石。 阳光从两侧的窄长花窗里挤了进来。 哈钦森在身后发出感叹:“这天花板也太高了吧?” 帕尔默仰着脖子看了看:“盖这么高,冬天取暖得烧多少煤啊。” “你能不能有点文化人的审美?” “审美不能当饭吃。” 李察没理他们,仰起头看穹顶内壁。 一幅巨大的壁画覆盖了整个穹顶。 普通参赛者路过的时候,可能只会注意到画面的宏伟和颜料的鲜艳。 这是新古典主义风格,七个穿托加袍的人物围坐在月光下。 人物都手势各异,表情从沉思到争辩再到顿悟。 标题铜牌镶嵌在壁画正下方石壁:《七贤辩论》。 帕尔默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路看路,别光看天。” “好的。”他放慢步伐,但目光还留在穹顶上。 普通人看到的只是颜料和构图,他看到的不一样。 穹顶上那些颜料在以太场中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色谱。 七位哲人的托加袍在肉眼里是白色和赭色的,在具备以太的视觉里却隐隐泛着微光。 暗金、青铜、蓝银,每个人物色调各不相同。 每个人物手势方向、坐姿朝向、甚至袍角褶皱走势,也都和穹顶的肋拱结构精确对应。 七个人物就是七个锚点,托加袍褶皱是铭文的伪装,自然光是整个构图的激活媒介。 整幅壁画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封印阵。 画家在几百年前把以太编织进了颜料的笔触里。 他毫无疑问是个真正的大师,既是艺术大师也是封印大师。 壁画作为画是完美的,封印同样也是完美的。 两重身份叠加在同一幅画面上,互不干扰,互相成全。 即使有人看到了颜料里的秘密,也无法在不毁掉壁画的前提下破坏封印。 封印效果也很明确,他一走进礼拜堂,就感觉到胸口日之座里的温热被均匀地压了下去。 整座礼拜堂是帝都最纯净的区域之一,超凡力量在这里都会被压制到极低水平。 这就确保了里面进行的一切活动,包括今天的西塞罗杯,都不会被神秘侧的任何因素干扰。 纯粹的学术竞技,公平的赛场。 他收回目光,跟着队伍往参赛者席区走。 格兰女士在旁边小声提醒:“抽签在前台,抽完找位置坐,第一轮九点半开始。” 霍兰德先生已经走到观众席那边去了。 临走前,他转头看着李察,嘴巴张了张,大概想说些什么鼓励的话。 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只竖了下大拇指,就把那颗亮闪闪的大脑门转回去了。 韦斯特先生跟在他后面走,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别慌,正常发挥。” 格兰女士冲李察点了点头,也去了观众席。 帕尔默拍了拍李察的背:“我和老哈去抽签了,虽然抽到什么都一样。” “祝你好运。” “好运留给你吧,我用不着。”这家伙一副彻底摆烂的样子。 “好。”李察排队走到前台,伸手从签筒里摸了根竹签。 他翻过来看了看上面的字: “《弹劾维勒斯》第四篇,第二十七至三十五段。” 他在脑子里把这段内容调了出来。 是关于西西里岛神庙被掠夺的那段控诉,难度排在前列的篇目。 这段演讲词需要在愤怒与克制之间找到平衡点。 太怒了会显得失控,太克制了会显得虚伪。 西塞罗当年说这段话的时候,是对着罗马元老院里一群维勒斯同党和墙头草。 他的愤怒是真的,但他不能让愤怒冲昏自己的节奏。 因为西塞罗要说服的并不是自己的支持者,是旁观者。 他要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觉得:我在替你们生气。 李察把竹签放回台面上,在参赛者席区找了个位置坐下。 旁边坐着个陌生面孔,圆脸戴副圆框眼镜,校服上绣着某所布鲁姆市学校的校徽。 对方正低着头快速翻阅一张手卡,嘴唇在无声地动。 翻了几遍之后,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李察: “你抽到了什么?” “维勒斯第四篇。” 圆脸少年有些同情:“最难的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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