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悠脸上露出一丝慌乱:“那什么……姐,我现在有点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一下,晚上再跟你聊啊。”
张沫叮嘱道:“我刚才说的话你记在心里,做事多留几分余地,别把步子一次性走死。无论是员工,还是未来的规划,都一样。”
“知道了!”苗云悠连连点头,心里暖烘烘的,却又急得不行,“谢谢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考虑!先挂啦!”
苗云悠飞快挂断视频,指尖几乎是立刻点开刚刚弹出的监控预警。
屏幕微光在她脸上一闪,苗云悠的目光骤然定住。
监控画面里,密道角落蜷缩着一道熟悉的小小身影,一动不动。
又是李满仓。
很明显是被楚茯苓的迷药弄倒了。好在这迷药药性温和,只让人沉睡,不伤身体,就算用在小孩子身上也没什么事。
算了,至少万幸不是什么难对付的人物。
松了口气的同时,苗云悠又有一些疑惑,这孩子怎么又过来了?
苗云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敢再耽搁,开始摇人:“柠霜,星澜,过来一趟,密道又有情况。”
三人来到入口,打开门锁,走进密室。
阳光透进室内的那一瞬间,苗云悠就察觉到不对。
即使是昏睡的状态,也能清晰的看到李满仓紧闭的双眼红肿不堪,眼周泛着浓浓的青黑,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一道道泪痕在小脸上划出清晰的痕迹,嘴唇干裂起皮,显然在被迷晕之前,已经撕心裂肺地哭了很久很久。
李满仓今年虽然12岁,但是因为古代物资不丰富,明显比现代的孩子要矮小单薄很多。
现在的他整个人瘦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抛弃的幼兽,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怎么哭成这样……”苗云悠心尖一揪,一股不安瞬间蔓延开来,“不对劲,绝对出事了。快把他弄醒!”
楚柠霜毫不犹豫,一针就把他扎醒了。
不过片刻,李满仓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哽咽,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渐渐清晰,当他看到眼前的苗云悠时,原本迷茫空洞的眼睛瞬间被巨大的悲痛填满。
不等苗云悠开口询问,小小的孩子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狠狠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双手死死攥着苗云悠的衣摆,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与自责,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人心上。
“都怪我……都怪我……”李满仓哭得浑身发抖,小脸上泪如雨下,“是我害了爹……爹被官府的人抓走了!好多天了……他们不放他回来……我爹他回不来了!”
爹被官府抓走了?
苗云悠、楚柠霜、洛星澜三人脸色骤然大变。
李满仓的父亲李仲平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老实本分,怎么会突然被官府抓走?!
楚柠霜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李满仓:“别哭,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爹为什么会被抓走?什么时候的事?”
洛星澜也收敛了周身冷意,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蹲下身,沉默地替孩子擦去脸上的泪水,用行动安抚着他崩溃的情绪。
李满仓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说出。
“那一日……我爹从山上回来,给我带了谢大人亲手做的点心……”
“那点心太好吃了,我舍不得吃,每天只敢啃一小口,包点心的那张纸我也舍不得扔,一直揣在怀里,没事就拿出来看看……”
“放了好几天,点心都快坏了,娘让我扔掉,我舍不得,就一个人跑到后山小溪边,想着慢慢吃完……就算闹肚子,喝几口溪水也能缓一缓……”
“可我没想到,在溪边碰到了一个穿得很富贵的男孩子,跟我年纪差不多,但是长得比我壮实多了……”
“他一开始只是问我在吃什么,我害怕,不敢告诉他,就躲着他……结果他起了疑心,直接上来抢!”
说到这里,李满仓哭得更凶了,瘦小的肩膀剧烈颤抖:“我抢不过他……点心被他一把夺了过去,他一打开,看到包点心的那张纸,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特别吓人!”
“他一把掐住我的胳膊,特别用力,问我是不是见过谢大人……问我那张纸是从哪里来的!”
“我吓坏了,什么都不敢说,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才挣脱他,跑回了家……”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好多官府的人,直接冲进我家,把我爹抓走了!他们说我爹涉嫌要事,要带回去询问……”
“这都好几天了……我爹再也没回来……我去找人问,他们都不理我……
呜呜呜,我爹他是不是回不来了……都怪我,都怪我没藏好那张纸……”
李满仓一遍一遍地自责,一遍一遍地痛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悔恨与恐惧,像两座大山,将他小小的身子彻底淹没。
苗云悠三人听得心惊肉跳,脸色一阵比一阵难看。
苗云悠猛地回过神,又惊又疑,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等一下,一张包点心的纸而已,怎么能联想到谢鼎年身上?!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简直匪夷所思!
可看着李满仓哭到崩溃的模样,又绝不像是在说谎。
楚柠霜微微蹙眉,轻声开口,点破最关键的一点:“是不是那纸上面写了什么?”
洛星澜却不这么觉得:“谢大人不是那般不谨慎的人。”
李满仓生怕她们误会,连忙哽咽着补充:“那上面没有字,就是几笔我看不懂的鬼画符!如果上面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字,我是绝对不敢拿出去的!”
谢鼎年心思细腻,做事稳妥,点心是他亲手交给李满仓父亲的,他怎么可能会拿一张能轻易暴露身份、惹来杀身之祸的纸,去包点心?
苗云悠仔细想了想,忽然开口道:“李满仓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我猜测,你父亲多半没有危险。”
李满仓猛地止住哭声,泪眼蒙眬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茫然与希冀,声音哽咽发抖:“为……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