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苗云悠痛定思痛，一边仔细琢磨那“投资计划书”，一边在招聘软件上面挂了四个保洁工的职位。
要求写得清清楚楚：35岁到55岁，无犯罪记录、身体健康、吃苦耐劳、服从管理。
开出来的薪资比同地区的高出10%。
招聘信息刚挂出去不过一天，后台就陆陆续续收到了三份简历。
信息都算规整，年龄、住址、工作经历填写完整，没有明显硬伤，也没有可疑之处。苗云悠本就不是挑剔的性子，加上山上保洁缺口实在紧急，干脆也不精挑细选，直接一键沟通，把三个人全部约到第二天分批面试。
面试地点就选在小食堂，这里空间紧凑，方便一起观察。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第2天下起雨来。前面两个人就开始找各种借口，说要换个时间再来面试。
苗云悠直接说，那你们就别来了。
下个雨就不想来面试了，那以后是不是下个雨也不想来上班了？
好在最后第3个人按照规定时间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一开口，带着浓郁的本地口音，憨厚又亲切。
苗云悠随口问了两句籍贯，男人笑着应答，还掏出身份证递过来。
看住址，确实就在玄雾山附近的村镇，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老板，我家离这儿近，骑电动车20分钟就能到，上下班方便得很。
我之前在北上广打过工，也在小区、写字楼做过保洁，干了五六年，有经验，有力气，擦玻璃、扫地面、清厕所，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绝对不偷懒。”
穿着干净朴素，头发梳得整齐，脸上一直带着笑，眉眼弯弯，看上去慈眉善目，老实憨厚。
说话轻声细语，态度谦和，一口一个“老板”，对着谁都带着三分笑意，连看向花月盏时，眼神里也只有纯粹的尊重，没有半分亵渎或贪婪。
要知道，花月盏的容貌足以让任何人为之侧目，可这男人的反应，坦荡又得体，更让人添了几分好感。
别说苗云悠了，就连旁边围观的楚柠霜、楚茯苓，都觉得这人看着就靠谱。
苗云悠心里已经暗暗点头：如果苏清络看了没有问题，那就选他了。
结果没有想到，旁边一直沉默观察的苏清络，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
指尖的触感微凉，力道却异常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苏清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能用。”
苗云悠一愣：“啊？”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搓了搓粗糙的双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恳求：“老板，我、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改的。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养，就想找份踏实稳定的活计，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肯定好好干！”
苏清络淡淡开口：“你的生辰八字与我们教主命格相冲，留在玄雾山会冲撞山上的气运，于你于我们，都没有益处，所以不能留你。”
男人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可“命格相冲”这种说法，玄之又玄，他根本无从辩解。
沉默了几秒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落与无奈：“那、那好吧，是我没这个福气。不耽误各位老板的时间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等那人走后，苗云悠才问苏清络：“什么情况，你到底算出什么了？你刚才肯定是故意找借口的，对不对？”
对自己人，苗云悠永远是绝对信任的。
苏清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她抬眼，望向苗云悠，眼神异常认真，异常严肃，清冷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沉淀着深不见底的寒潭：“教主，你还记得，我爷爷当年跟你说过……我生来便有一双阴阳眼吗？”
小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苏清络身上。
苗云悠愣了愣，下意识点头：“记得啊。”
只是作为一个无神论者，苗云悠一直都没有怎么当真。听听就算了。
苏清络看着她，一字一句，平静得吓人：“那你从现在开始，最好信一下。”
苗云悠的心，猛地一沉。
周围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冷了下来。
苏清络没有提高音量，声音依旧轻柔，却清晰得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字字诛心——
“这个人的手上，背负着人命。”
“他虽然努力地在扮演一个好人，但是并没有用。”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含冤而死的人。”
“那冤魂，一直死死地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颈，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那双眼睛，就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满是怨毒，满是不甘。”
“而且——”
苏清络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那个冤魂的脸，和这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苗云悠抱着洛星澜的胳膊抖了足足一分钟，才让自己崩溃的世界观好好重建起来。
恐惧、震惊、后怕、庆幸……种种情绪翻涌在心底，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醒。
深吸一口气，苗云悠掏出手机，拨通国安局秦越川的电话，略带颤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茫然和不知所措：“那什么，领导。
如果我说，我招聘清洁工，面试到一个杀人犯，大概率杀的还是自家的亲戚，你信吗？”
秦越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