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奎也立刻跟着反应过来,眉头一皱,看向苗云悠:“对啊,教主要是身体不舒服,去找楚大夫不就行了?楚大夫的医术,山上谁不清楚?”
谢鼎年也上前一步,语气郑重,带着几分担忧:“教主切莫讳疾忌医。楚大夫医术过人,寻常疑难杂症,无一不能治。你若是身子不适,直说便是,不必自己硬撑。”
三人六目齐齐聚焦在自己身上,目光里满是关切与怀疑。
就连李满仓小小的脸上都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
苗云悠尴尬地说:“没有没有,我没有不舒服。
我就是备点药,以备不时之需。”
很明显,三个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她说的话。
尤其是洛星澜。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一沉,目光落在苗云悠身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看起来已经准备动手,直接架着她去楚柠霜那里看病了。
连李满仓都不安地想:神仙也会生病?
苗云悠一看这架势,当场崩溃,差点原地跳起来:“别这么怀疑地看着我,我真没有病!!!
我只是单纯胆子小行不行?!
我晕针!!!我不想被扎成刺猬!!!
你们谁都不许跟楚大夫说,听到没有!”
洛星澜、谢鼎年、苏望奎:“……”
行吧,看起来气血挺足的样子,应该真的没有病。
随后,为了快速略过刚才那个话题,苗云悠手把手地教李满仓怎么用对讲机,直到他学会了,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星澜去议事厅后门守着,我们其他人去后山。”
事不宜迟,为了尽快验证猜想,一行人当即动身,朝着后山悬崖的方向快步走去。山间林木葱郁,石阶蜿蜒,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平添了几分静谧。
密道的另一头,在后山的一处石缝中,十分隐蔽。旁人即便从旁走过,也难以发现这处隐秘通道。石缝内仅容一人通过,往里延伸便是漆黑的密道,隐约能看到几级陡峭的石阶,透着一股幽深莫测的气息。
李满仓背着自己的小包袱,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掌心微微出汗,神色间明显带着几分紧张与忐忑。毕竟要独自一人走进这漆黑未知的密道,去往未知的归途,任谁都会心生怯意。
谢鼎年温和地说:“没事,孩子,你慢慢走,我会一直陪你说话的。”
李满仓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好的,谢大人。”
苗云悠:“好了,记住,进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慌,随时说话。”
“记住了,教主大人!”
说罢,李满仓转身弯腰,钻进了石缝后的密道,脚下的石阶又陡又滑,他小心翼翼地迈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从对讲机里传来:“这里的石阶好陡啊,踩上去有些滑。”
“小心点,扶着旁边的岩壁慢慢走,别着急。”谢鼎年立刻轻声回应,语气沉稳,给足了安全感。
李满仓一步步往密道深处走去,周遭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唯有对讲机里谢鼎年的声音,是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慰藉。密道内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与粗重的呼吸声。
谢鼎年似乎察觉到他的紧张,刻意找着话题闲聊,缓缓问道:“满仓,你们村子现在过得如何?山下的朝廷,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之前在山上这几年,谢鼎年一直都没有过问过山下事。
是伤心,同时也是逃避。
可此刻,听着李满仓口中的凡间烟火,他心底尘封已久的牵挂,终究还是忍不住翻涌上来。
李满仓想了想,说道:“百姓的日子还是不太好过,去年收成不好,官府照样收赋税,最多只是放宽了一段时间,好多人都逃荒去了……”
谢鼎年沉默了一阵,问:“那你家一年能有多少余粮?”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村里的琐事,聊到家中的生计,谢鼎年耐心地听着,时不时鼓励李满仓要懂事,多分担家务,早日撑起这个家。
李满仓听得认真,一一记在心里,声音真挚而坚定:“我明白,我一定会的!”
聊了片刻,李满仓忽然想起了山上的所见所闻,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向往与希冀,对着对讲机轻声问道:“谢大人,我看这里的人,好像都过得特别好。
吃得饱,穿得干净,还有好多我从来没见过的新奇东西。每个人都很和气,脸上都带着笑,看起来又富裕,又安稳。”
他顿了顿,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沉甸甸的期盼:“谢大人,您说,我们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吗?以后,我们村里的人,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吗?”
这个问题,轻飘飘的,却重若千斤。
谢鼎年再一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会吗?
那些在苦难里挣扎的百姓,真的能有一天,不用再逃荒、不用再挨饿、不用再怕苛捐杂税吗?
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曾经的他心怀天下,一心想让百姓安居乐业,可到头来却落得隐居深山,眼睁睁看着黎民受苦却无能为力。
沉默中,苗云悠察觉到不对。
“等下,电流声和脚步声都没了。”她一把拿过谢鼎年手里的对讲机,按住通话键,“满仓,听得到我说话吗?听到请回复。”
对面没有任何动静,仿佛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一般。
苗云悠赶紧联系守在议事厅后门的洛星澜:“如何?看到满仓出来了吗?”
对讲机那头,洛星澜的声音清冷而笃定:“没有,没有任何动静。”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所有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孩子,真的就这样回去了???
沉默之中,还是见多识广的苏望奎最先打破僵局。他老神在在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语气一本正经:“教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苗云悠心头一紧:“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望奎老神在在地摸了把胡须,他顿了顿,故意吊足了胃口,才继续道,“我们山上,现在少了一台对讲机用。”
苗云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