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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科:开局看见疾病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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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十个鸡蛋的蛋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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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一刻。 冬日的阳光洒在省一院北门的街道上。 陈原从骨科住院部大楼里走出来。风吹得他羽绒服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没有把手揣进口袋,因为手心甚至整个后背,都还是一片湿冷的余汗。 半个小时前,在骨科那间充斥着主任怒吼、病理科主任连线复核、以及最终一锤定音取消手术的交班室里。他就像一个走在悬崖边上的赌徒,硬生生地把那个女孩的一条腿,从骨锯下抢了回来。 陈原深吸了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 界面顶端,是十几分钟前他发给林述的一条消息。 【救人的感觉,真他妈爽。】 在那条绿色的气泡下方。 是林述的回复。 【吃早饭了吗?没吃来医院北门。请你吃蛋饼。】 陈原的肚子,在看到“蛋饼”时候,配合地发出了一长串咕噜声。 …… 北门外的早餐推车前,蒸汽氤氲。 林述穿着深黑色的夹克,正站在推车旁。 陈原小跑着凑过去。刚站稳,林述转身,把一个套着透明塑料袋的煎饼果子递了过来。 陈原接过来,手猛地往下一沉。 这重量不对。比以前自己买的时候沉多了。 陈原有些错愕地一口咬下去。 酥脆的薄脆底下,没有多少面糊的口感,牙齿切开的,是厚厚的一层煎鸡蛋。金黄色甚至有些溢出来。 “靠。” 陈原瞪着眼睛,嘴里塞满了鸡蛋,含糊不清地说。 “林述,你发财啦。你这加了几个蛋啊?蛋不要钱吗?” 推车老板熟练地把一堆打好的蛋液倒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林述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确实不要钱。” 林述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转身看着陈原。 “陆主任送的。你要是想吃,明天早上还有。后天也有。” “神外还有这福利?老陆人还怪好的。” 林述没有向陈原解释这十个鸡蛋背后的绝望。 “吃完了赶紧回去补觉。”林述看了一眼手表,“我也要上去了。” …… 上午十点。 十二楼神外。 茶水间。 副主任赵鹏坐在一张小餐桌旁,脸色铁青。 玻璃圆桌上,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本院的核磁影像报告;另一份,是帝都宣武医院神经外科远程会诊评估单。 【岩斜区巨大脑膜瘤。压迫脑干及后组脑神经。常规开颅手术致残(偏瘫、失语、呼吸机终身依赖)几率:30%以上。】 宣武医院也给这台手术贴了死缓判决书。 如果连帝都都不敢保证,他一个省一院的副高拿什么去保证? 家属刚才在走廊上已经堵住他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赵主任今天给不出靠谱的手术方案,下午他们就办出院,直接买高铁票去北京挂特需号。 如果这病人走了,这辈子冲正高的机会,就彻底断了。 赵鹏盯着那张纸,双手交叉在额前,用力揉搓着眉心。 他不甘心呀。 门被推开。 林述拿着保温杯走进来倒水。 赵鹏抬起头。 他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像一个溺水的人抓浮木。 “小林。” 赵鹏声音发哑,“如果我磨骨头的速度放慢一倍,用最小号的超声骨刀从迷路后入路进去……真的避不开副神经吗?” 林述走到饮水机前。按下开水键。 热水注入杯子发出吱吱吱的响声。 “赵老师,和刀头大小无关。” 林述拧上保温杯盖子。 “是解剖视角的盲区。无论你用多小的刀,都改变不了光沿直线传播的事实。” 林述转过身,拿过赵鹏手中的笔,然后在纸上画出一个草图。 切断了赵鹏的最后一丝侥幸。 “只要你从后方切开硬脑膜。脑脊液一旦漏出,肿瘤失去液体的浮力支撑,脑干就会因为压力的改变瞬间向前下方移位。在这个移位的过程中,巨大的肿瘤根部就会像一块抹布一样,死死地和底下的副神经绞在一起。” “这是物理空间的原因。”林述看着赵鹏,“刀尖下面是神经还是肿瘤包膜,在显微镜的直射光线下,你根本分不清。” “脑脊液一漏。脑干移位。肿瘤失去支撑塌陷。”赵鹏喃喃自语。 死局。 …… 林述说完,原本准备转身离开。 但他握着保温杯的手指,突然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刚才他对赵鹏说的那句话,在他的脑子里产生了强烈的回音。 【脑脊液一漏,表面张力失去支撑,组织塌陷移位。】 林述眉头突然跳动了一下。 这不就是昨晚,他在显微镜下,用针尖挑破了那层生鸡蛋膜后,发生的事情吗! 一旦薄膜破裂,内部的蛋清(脑脊液)流出。原本饱满、保持着内部压力的完整结构,就会在一秒钟内干瘪、塌缩。原本在表面清晰可见的出针点(手术坐标),瞬间被深陷的褶皱带进了视线盲区。 林述的呼吸急促了半拍。 【中枢神经专精】带给他的知识图谱被激活,在这个物理坍塌模型中,快速进行运算。 如果我们先把撑起包膜的肿瘤的给掏空呢? 怎么掏?从前面! 林述猛地转过头,双眼盯着靠在椅子上的赵鹏。 “赵主任。” 林述的声音不再平淡,带着几分颤抖,是那种突然把一道困扰很久的难题解开的激动。 赵鹏愣了一下,难得看到这位老成的规培生,出现情绪起伏。 “如果我们不从后面切骨头进去呢?”林述一边踱步一边说。 赵鹏不明所以:“不走后面?岩斜区在颅底最深处,走侧面要劈开静脉窦,那是送命。” “不走侧面。” 林述伸出沾着一点水渍的右手食指,直接在玻璃桌面上划出了一条笔直的线。 “我们走前面。” “走鼻子。” 茶水间里陷入了真空般的静默。 赵鹏瞪大了眼睛。 “鼻子?经鼻蝶入路?”赵鹏的声音劈了,“那是耳鼻喉头颈外科切垂体瘤的微创通道!岩斜区脑膜瘤那么大,怎么可能从鼻子里掏出来?而且这涉及到穿透蝶窦,感染风险极大!” “单孔切不干净。所以是双通道。” 林述的手指在桌面的水痕尽头,重重地点了一下。 “耳鼻喉科的医生,从鼻孔下内镜,穿过蝶窦。这里的直线距离,直接面对肿瘤最核心的供血区。” 林述的语速越来越快。 “耳鼻喉的人先从内部把肿瘤中心掏空、减压。内减压完成后,瘤子瘪了。就像漏了气的气球,它会自然脱离那根致命的副神经。” “然后。”林述直视着赵鹏剧烈震动的瞳孔。 “你再从后面开颅。带上你的显微镜。这时候因为肿瘤瘪了,那条根本无法下刀的两毫米缝隙,就变成了一条两厘米的康庄大道。你进去,把剩下的包膜剥下来。” 内镜经鼻前击核心,显微缝合后兜底。这套两面包夹战术,直接改写了西方教科书里对“岩斜区巨瘤只能单向硬抗”的教条。 “砰。” 赵鹏没有坐稳,手臂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水洒了一地,但是两人都没去管。 赵鹏的脑海里,那块堵死他副高之路的巨石,在这套跨科室极限夹击方案下,似乎看到了翻越得希望。 什么是创新,这TM的才是创新。 他甚至能立刻描绘出那篇核心期刊的论文标题:《内镜联合显微术,双极通道突破岩斜区神经解剖屏障》。 光是这个标题,就足以让他笑傲今年的省内神外年会! 比原来的方案好太多了。 “你这套双向管线排布,两边同时操作,有几成把握不在中间伤到脑干?”赵鹏死死盯着林述。 林述也不敢打保票。 特别是耳鼻喉科的专项知识,他现在几乎是空白的。 他斟酌了一会后说道:“这个模型,从物理层面肯定是成立的,但具体执行细节,我们需要找耳鼻喉科的人聊一聊。” “走,我们一起去找陆主任,这个方案先让他把把关。他跟耳鼻喉科的主任关系好。” 赵鹏抓起桌上的示意草图,然后拉着林述的胳膊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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