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试炼结束的第二天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她盯着那片光斑看了很久，脑子像灌了浆糊，转不动。
腿上的伤还在疼。
“醒了？”
仇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柚转头，看见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眼圈有点发青。
“你守了一夜？”林柚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可不。”仇凰把水递过来，“你昨晚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八，差点没把我吓死。”
林柚接过水，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瞬。
“现在呢？好点没？”仇凰问。
“好多了。”林柚把杯子放下，犹豫了一下，“那个……其他人呢？”
“你想问谁？”
林柚没说话。
仇凰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了。
“顾衔渊把你送回来就走了。霍炎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被谷雨拉走了。凌霄让人送了药过来，说是他们家特制的，对伤口愈合有奇效。”她顿了顿，“萧断锋和岳冥也让人来问过你的情况。”
林柚“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仇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吗，学院里都传遍了。”
“传什么？”
“试炼最后一关，妖兽突然暴动，然后又突然跑了。”
仇凰的声音压低了些，“本来妖兽是随机攻击学员的，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们像疯了一样往一个方向涌，然后又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四散逃跑。”
林柚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你是唯二受伤的人。”仇凰看着她的表情，一字一顿，“还有一个是顾承安。”
林柚愣住了：“顾承安？”
“据说是被妖兽咬断了另一条腿。”仇凰的语气平淡，“现在两条腿都断了，躺在床上动不了。”
林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家都在猜，”仇凰的声音更低了。
林柚的心提了起来。
“猜什么？”
“猜为什么妖兽会突然暴动，又突然跑了。猜为什么那么多人，只有你和顾承安受了伤。”仇凰盯着她的眼睛，神情复杂，想要说什么，又咽回去。
“怎么了？”林柚问。
“没什么。”仇凰别过头，“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眸中有明显的担忧。
“仇凰。”林柚叫住她。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仇凰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她说，“你先养伤，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她关上门走了。
林柚盯着天花板，心里七上八下。
三天后，林柚的伤好了大半。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恢复力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
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走路虽然还有点跛，但已经不碍事了。
她换好校服，推开宿舍门。
走廊里有人经过，看见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低头交头接耳。
林柚假装没看见，加快了脚步。
教室门推开的时候，里面的嘈杂声停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看她。
林柚僵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林柚！”
仇凰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她招手，“这边这边，我给你占了座。”
林柚走过去坐下，压低声音：“他们为什么都看我？”
“因为你红了啊。”仇凰的语气带着点无奈，“试炼里唯一受伤的女生，还是被F5护送出来的。你知道现在学院里有多少人想认识你吗？”
“不想知道。”
“也是。”仇凰笑了笑。
林柚还想追问，教室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同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通知单：“学院通知，现在去大会堂开会。”
“开会？”林柚问，“开什么会？”
同学看了一眼通知单，念道：“关于霍炎炤等5人扰乱试炼规则的处分决定。”
教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林柚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小跑出教室，走廊尽头，五个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霍炎炤靠在墙上，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看见林柚出来，他直起身，目光在她腿上停了一瞬。
“好了？”他问。
“好了。”林柚说。
凌霄站在旁边，手里转着一片树叶，嘴角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走吧，”他说，“别让院长等急了。”
六个人往大会堂走。
萧断锋走在最后面，嘴里嘀咕着：“扰乱试炼规则？我们明明是拯救试炼好吗？没有我们，那些妖兽能把整个山头的学员都啃了——”
“闭嘴。”岳冥说。
萧断锋闭嘴了。
林柚走在中间，顾衔渊走在她旁边，不远不近，刚好一臂的距离。
他没看她，也没说话。但林柚总觉得，他在注意着她的步伐——她跛一下，他的脚步就慢一瞬。
大会堂的门在面前推开。
长桌尽头，院长坐在那里，表情严肃。
旁边坐着几个学院高层，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安顿好林柚，五人才完全忽视院长难看的脸色，走上台去。
院长翻开面前的文件，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试炼最后一关，迷雾迷阵中，妖兽群暴动。”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根据监控显示，妖兽群原本是随机攻击学员的。但在某一时刻，它们突然改变了方向，全部涌向了同一个区域。”
“根据其他学员的证词，妖兽群是在你们五个从雾里出来之后，才退散的。”
院长的目光移向顾衔渊、霍炎炤、凌霄、萧断锋、岳冥。
“鉴于前期调查结果，霍炎炤等五人已经承认擅自脱离队伍，聚集扰乱试炼秩序，利用特殊手段吸引妖兽，违反校规。”
“学校经过集体研究，决定给予你们警告处分，试炼成绩作废，禁闭三天，三天后每人提交三千字检讨。”
“三千字？！”萧断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们救了人还要扣分？什么道理——”
“萧断锋。”院长的声音沉下来，“检讨再加一千。”
萧断锋闭嘴了。
院长站起来，目光再次从他们脸上扫过。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试炼的传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尤其是关于妖兽暴动的原因。”
那一眼，落在了林柚身上。
林柚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