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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徒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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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枪手赌博(二)“世纪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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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冷着脸倾斜枪管,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戚白,静默中威胁的态度不言而喻。 西装男看戚白的目光好像在看一具尸体,语气却一如既往地恭敬:“白先生,如果只是打翻酒瓶这种小事,您应该告诉我们,收拾房间是侍者的工作。 “而提前三个小时进入赌场大厅和瑞丹深的客人们见面,是杰克先生与您约定的一部分。” 戚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含含糊糊地笑了声:“听起来我像是个卖艺的,可惜我对请人帮我擦身不感兴趣。” 西装男这才注意到戚白身上的酒渍是新的,知道所谓的打翻一瓶酒,是将酒液浇在了自己身上。 他暗骂一声“酒鬼”,正要组织程式化的说辞,却见青年迷迷糊糊地趔趄了一下,顺势攀住他的手臂支撑身躯,他想说的话一瞬间卡了壳。 戚白半阖着眼,状似不满地咕哝:“还有啊,我看这不还早吗?催什么催?其他人都到了吗?” 西装男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本以为戚白只是不小心打翻了酒瓶,看现在这样子,这家伙分明是还没醒酒。 心下鄙夷,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礼貌地说:“其他两位赌魔都已经在大厅里等候了,您是最后一个。 “也许您需要醒一下酒,即将开始的那场赌局很重要,杰克先生尊重每一位赌魔,不希望落下胜之不武的名头。” “这样啊。”戚白露出了笑容,“那可以先让我回家准备一下吗?我现在头有些晕,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了。 “如果能回去换身衣服,我的状态也许会好一些。” 他满身酒液,狼狈得不行,一副虎落平阳、遭人欺侮的模样,提出的要求可谓合情合理。 西装男面无表情道:“很抱歉,在赌局结束前,您不能离开,这是瑞丹深赌场的规矩。我可以让人为您取一套干净的衣服。” 他说着,冲身边的黑人打了个手势。黑人背着枪转身离去,说是去拿衣服,倒更像是要杀人。 戚白心知主线任务不可能那么简单,因此也不失望,只是微笑着点点头:“辛苦了,那我也去大厅里等那个谁……对了,叫"杰克"是吧。 “距离赌局开始还有近三个小时,就让我干坐着等吗?” 他毫不掩饰对主办者杰克的轻视,也毫不掩饰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备忘录里的提醒也许适用于大部分刚进游戏、搞不清楚情况的人,却未必适合戚白。 赌徒们固然欺软怕硬,他人的轻视却未尝不可以利用。毕竟,他不仅会赌博,而且恰好非常擅长。 西装男没有多说什么,只凝视着戚白脸上的面具,冷冷道:“我这就带您去大厅等候,衣服会在稍后送到。 “在正式的赌局开始之前,您当然可以先拿着筹码和其他人玩几把,要是提前输光了筹码,您说不定就可以早点回家了。”他说“回家”这个词时的态度好像在说“去死”。 戚白好似听不出他话语背后的恶意,问:“你贵姓?” “不能向客人透露姓名,是我们赌场的规矩……” “那我叫你小黑吧。”戚白从善如流地倚靠在西装男身上,“小黑,我现在还有些糊涂,先打会儿瞌睡,你去帮我安排吧。” 西装男:“……” 五分钟后,戚白被西装男半扶半拖地请进赌场大厅,金碧辉煌的场景在眼前展开全貌。 红宝石和大理石交杂着铺满墙壁和地板,水晶吊灯洒下金灿灿的光,经由反射逸散开幻觉中才有的绚烂色彩。 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布满每个角落,数不清的液晶屏幕从穹顶垂挂下来,实时播放各桌赌局的进展。 喧闹的人声和筹码碰撞的声响混杂成一团,端着托盘的侍应生在人群中穿梭,盘子里盛着各式各样的酒水和佳肴。 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围绕着暗金色的赌桌来来往往,从衣着打扮不难看出他们都是社会名流,脸上贪婪又狂热的神情让人想到荒野上的兽,那种肮脏的、皮毛扭结的、嘴角挂下血沫和涎水的动物。 他们看到戚白,激动、探究、兴奋、景仰、觊觎……种种神色和情绪在空气中混杂,汇聚成如出一辙的低呼。 “白从流来了!是白从流!” “听说他从十二岁就开始赌博了,二十年来从未有过败绩!” “是啊,就是不知道他和杰克谁会赢到最后……” 西装男将戚白送到沙发旁,便嫌恶地退至一边。 戚白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从善如流地坐下。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开成排的香槟,以精妙的角度摞起四棱锥型的小山,恰到好处地掩盖他的身形。 他举目四望,在人群中看到了两道同样戴小丑面具的人影,一个穿红棕色格子衫的男人和一个穿黑色晚礼服的女人,也都坐在凳子上或沙发上。 视野左上角的系统界面上,一行行文字刷新出来: 【支线任务已触发】 【支线任务:在赌局中赢过其他两名受选者】 和《赎罪天平》游戏不同,这次的游戏有了明确的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 在戚白将目光落到支线任务上时,界面上又多出两行浅金色的备注。 【备注:支线任务与主线任务相互独立,且优先级低于主线任务; 【完成支线任务能获得更多奖励,任务失败不影响游戏通关。】 “选做任务么?看来不得不做了啊。” 掌心微微刺痛,戚白笑着垂下眼,【原罪之种】幻化而成的血色纹路在他的筋脉血管上描摹,带来阵阵虫豸啮咬的触感。 难以压抑的饥饿在胃底蠕动,好似从肉体渗透进灵魂,他莫名地想要杀死些什么,剥夺生命,咀嚼血肉…… 戚白将手插进口袋,满意地摸到了他在公寓里装进去的糖果。 这种不影响游戏公平性的东西罪恶尖塔管得格外宽松,甚至还贴心地帮他转移了地方,从囚服口袋进到西装口袋。 戚白随手抓了颗蓝色的糖果,熟练地剥开糖纸,通过面具嘴部的镂空塞入口中,用舌尖死死抵住糖块,缓缓抬起头来。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穿黑色晚礼服的女人便已经不见踪影,穿红棕色格子衫的男人倒还在原处,戴面具的脸向他偏转,大抵是也看到了支线任务。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好!我是瑞丹深赌场的总负责人杰克!”头顶传来高昂的男声,戚白若有所感,侧目看向大厅中央悬挂着的巨大液晶屏幕。 穿银色西装、戴银色面具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中央,张开双臂,用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说:“在我看来,赌博是一场战争,像任何足以载入史册的事业一样伟大,可惜世人总对它存有这样或那样的误解。 “为了改变世人的看法,我组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赌局,让世界上最负盛名的赌徒齐聚一堂,通过赌术和运势决出胜负,选出一位真正的赌博之神! “我很荣幸,能够邀请到三位来自不同地区的赌魔莅临瑞丹深赌场;也很高兴各位和我怀着同样的期待,在此时此刻聚集在这里。 “为了表示对各位的感谢,今天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去前台借贷最多十万美金的筹码,只要能赢,哪怕只赢到一美金,也能带回所有赌资。但如果你们输了,恐怕得背上一笔新的债务。 “同时,我知道各位中的很多人都对赌魔心怀敬意。我将在此颁布一条暂时性的规则:接下来的时间里,各位可以随意向赌魔发起挑战,赌魔必须应战。” 杰克的语气浮夸得像是在念诵广告词,而包括戚白在内的三位赌魔就是高台上的彩头,祭坛中的牲醴。 大厅中的赌徒们在两秒的静默后喧哗开来,一些胆子大的争先恐后地涌向前台,生怕去晚了让别人夺得先机;其余赌徒谨慎地观望着,眼中却也都写满了跃跃欲试。 十万美金的筹码,只要随便赢一场,就都是他们的了,简直是无本买卖! 当然,他们绝对不可能像杰克倡议的那样去挑战赌魔,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如何做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与其冒着背上贷款的风险碰赌魔这硬钉子,不如去挑软柿子捏。 “白从流先生,布兰登•道恩斯先生,小川莉奈小姐,”杰克终于将视线放在受选者扮演的赌魔身上,却依旧像是在对宾客们宣讲,“你们与我早有约定,将以身家性命作为输掉赌局的代价。 “失去全部筹码,就意味着死亡,希望——你们不会死在世纪赌局开始之前。” 酿满恶意的话音里,杰克的身影渐渐淡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醒目的电子横幅: 【距离世纪赌局开始还有02:49:59】 【杰克先生将与赌魔白从流、小川莉奈、布兰登•道恩斯对赌,以生命为赌注,失败者将失去一切,迎来痛苦的死亡!】 “世纪赌局么?”戚白摸出手机,在浏览器中搜索“世纪赌局”“瑞丹深赌场”等名词。 搜索出来的信息很多,他一一在脑海中梳理整合,差不多明白了大概。 比如,瑞丹深赌场视法律为无物,敢于为生死赌注作保,也敢于收取这类赌注,死个人、抛个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再比如,瑞丹深赌场的总负责人杰克,是个热衷于将赌博转化为娱乐节目的家伙。 他每过一段时间都要举办一场幸存者游戏,将一群将死之人聚集在一起,只有赢家能够活下去,输家则会面临残忍的处决。 直到不久前,有个叫“董希文”的家伙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在幸存者游戏中让所有人达成了平局,使得杰克颜面扫地。 为了恢复声名,杰克不惜采用了些不那么文明礼貌的手段,和各郡的赌场总负责人达成一致,控制了世界上最有名的三位赌魔……就像现在这样。 “以挽回名望为目的,将所有人都邀请到他的主场,这场赌局对于他来说便只剩下胜利的选项了…… “不仅想用赌魔的名号滋养瑞丹深赌场的光环,还想趁机将可能构成威胁的人一劳永逸地抹杀么?真是个轻视赌博的狂妄之徒啊……”戚白将糖果嚼出“咔嚓”的声响,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来,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将他从客房里带出来的西装男,径自走过去,抬手一指人山人海的前台:“小黑,辛苦你去前台帮我借点筹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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